,一边顺势往地上一滚,在污泥秽水里打起滚来,双手拍地,涕泪横流,头发散乱,活脱脱一个疯婆子模样。“没活路啦!俺不活啦!就让俺死在这官老爷面前,看你们担不担得起逼死人命的干系!”
说罢,竟真个一头朝旁边卖菜的石敬子撞去!
这一下可把三位唬得面无人色!
何粟急得胡子直抖,连声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快!快拦住她!”
李若水也慌了手脚,在泼妇的以死相逼面前,顿时失了颜色。
赵不试哪见过这等阵仗,赶紧七手八脚地去拉王婆子,反被她抓挠得官服破损,脸上挂了彩。巷子里顿时炸开了锅。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啧啧,看把老婆子逼的!”“这些官老爷,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三位被围在核心,汗透重衫,耳边是王婆子凄厉的哭嚎和众人的嗡嗡议论,只觉得眼前发黑,满口圣贤道理,此刻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衙役们得了暗示,如蒙大赦,赶紧松了鱼担的手。
王婆子见计得售,哭声立时小了八度,抽抽噎噎地爬起来,还不忘狠狠剜了衙役一眼,那鱼担自然纹丝未动。
首战受挫,三位脸上无光,商议着换个软柿子捏。
可才到另一个老妇摊前,还未曾开口。
“青天大老爷开恩啊!”老妇涕泪横流,嘶哑哭号,“拆了这摊,老婆子一家三口立时便要饿死!我那苦命的儿,前月才在西北填了沟壑,骨头渣子都寻不回半块……您行行好,给我们孤儿寡母留条活路吧!”她哭喊着,竟一头便要往旁边那油腻腻的肉案角上撞去!
三人又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抢上前,何粟用他那文弱身子骨死死拦住,口中连呼:“乞丈人息怒!万万不可轻生!万事好商议!”
这么一拉扯,何粟被扯得官袍歪斜,狼狈不堪,只觉得那老妇枯爪的力道竞如铁箍一般,自己力气还没有她大。
这三个官人,眼见得这些小贩泼皮也似,动不动就寻死觅活,没个下口处。
只得先拣那街面上搭着棚子、占着道路,像是有个店面根基的商贩下手。
刚蹭到一家店门首,还未及开口,那掌柜的倒是个伶俐人,早觑见势头不对,手里擎着一块匾额,叉手唱喏道:
“上差息怒!小店不敢欺瞒,实是官家御赐的手书匾额,挂在此处撑门面。这铺子嘛,乃是康王千岁名下的产业。若是上差不信,小的即刻飞马去禀告王府长史,请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