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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平儿缓过一口气,立刻反守为攻,擡起眼,带着几分促狭和审视,盯着袭人低声道:“我还没审你呢!你倒先问起我来一一你又是打哪儿看出他身子粗壮的?”
袭人登时闹了个大红脸,眼神躲闪,强自镇定道:“呸!这还用特意看?他那身量气派,明晃晃摆在那里,但凡长着眼睛的,谁瞧不出几分端倪?我又不是那睁眼的瞎子!”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倒像是欲盖弥彰。
平儿被她这一驳,想到那连续几次过去大官人都在沐浴,自家也见过那驴般的身子,脸蛋也“腾”地烧了起来,心口怦怦直跳,暗道:“坏了!她这话里有话……莫非……莫非她已疑心我曾见过那光景?”她不敢深想,更不敢接话,只觉脸上热辣辣的,仿佛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影儿被戳穿了。
还在袭人也是心慌发虚,并未追着问,咬着下唇撇嘴道:“你们奶奶倒是好,拿着我们的月钱,你们主子奴才合伙儿赚利钱,哄得我们干等!”
平儿拧她一把:“没良心的小蹄子!你手里还短了钱使不成?”
袭人道:“短倒不短,只是也没处使去,不过最近忽然有些手头紧罢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好平儿,方才太太吩咐,让凑二奶奶生辰的份子,我这半年手散,贴补家里又多,竟有些转不过手来……”
平儿了然,叹道:“我如何不知?姐姐你平日里替宝二爷打赏那些跑腿的小幺儿、婆子们,出手大方,动辄就是你的梯己银子填进去。偏生宝二爷是个心宽的,哪里知道你背地里做的这些营生?又不曾填补给你,你也真真不易!”
袭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平儿又道:“你若急等银子使,我那里还有几两散碎的,你先拿去应个急,明儿我扣下你的月钱便是了。”
袭人忙道:“眼下倒还不急,怕只怕临时抓瞎。若真短了,少不得打发人寻你救急。”
平儿点头应了。
正说着,远远见玉钏儿袅袅娜娜地走来。
平儿拿眼觑着,低声对袭人嘀咕:“怪哉!这玉钏儿丫头,几时也出落得这般妖娆了?水蛇腰,桃花面,眼里汪着水儿似的,通身透着一股子……艳光!这院子里的丫头,怎地一个个都像吸了精气的狐狸,愈发标致起来?”
袭人抿嘴一笑:“许是她姐姐金钏儿来了,私下里给了什么体己的好头面首饰,打扮起来了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