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我倒是有一肚子话要吩咐!只可怜我老婆子命苦,一辈子没养下个好儿子!叫我跟谁去说?跟阎王爷说去?!”
贾政听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母亲息怒!儿子教训宝玉,也是为光耀门楣,重振家声!母亲这话……儿子……儿子如何当得起!”
“当不起?”贾母啐了一口,指着贾政的鼻子骂道,“我说一句话你就当不起!你那碗口粗的板子,下死手往宝玉身上招呼,他就当得起了?你说教训儿子是为光宗耀祖?好!我倒要问问你,当初你老子是怎么教训你的?也是这般往死里打?”
说着,自己也气得滚下泪来。
贾政跪着往前蹭了蹭,只得陪笑哀告:“母亲千万保重,莫要伤感……是儿子一时气昏了头,以后不打便是!”
“打啊以后为什么不打?”贾母冷笑连连:“你也别在我跟前赌气使性子!你的儿子,自然由你打杀!想来是我们娘儿们碍了你的眼,招了你的厌烦!好!好得很!趁早离了你,大家干净!”
回头厉声吩咐:“来人!立刻给我备车备轿!我和你们太太、宝玉,这就收拾东西回金陵老家去!这京城,我们是待不得了!”
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只得喏喏应着。
贾母又冲着哭成泪人的王夫人道:“你也甭哭了!如今你把他当心肝宝贝肉似的疼着,他将来大了,做了大官,眼里未必还有你这个娘!趁早别疼了,省得将来呕气!”
贾政听母亲连回老家的话都说出来了,知道动了真怒,连连磕头道:“母亲如此说,儿子贾政……真是无地自容,无立足之地了!”
贾母俯视着儿子,冷笑道:“分明是你逼得我老婆子无立足之地!你倒反咬一口,赖起我来了?我们走了,你心里干净,爱打哪个打哪个,看谁还敢来劝你半句!”一面说,一面只管催着打点行李。贾政哪敢再辩,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认罪。
贾母一面斥骂,一面到底记挂宝玉,忙被人搀着进书房。一看宝玉那惨状,比上次那顿打得更重!老人家又是钻心剜肉地疼,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抱着宝玉的头也放声大哭起来。
王夫人、王熙凤等人好一阵劝慰,才勉强将贾母的哭声止住。
早有丫鬟媳妇想上来搀扶宝玉,王熙凤柳眉倒竖,叉腰骂道:
“瞎了眼的蠢货!没见打成个血葫芦了?还搀?骨头散了架你赔得起?还不快滚进去把老太太屋里那张软和藤屉子春凳擡出来!”
众人如梦初醒,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