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辛辣的烈酒,强行压住喉间的翻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脸,将领们表面上的关切、忧虑、急躁,乃至那隐藏在恭敬之下的复杂心思,都未能逃过他的眼睛。他知道,这咳嗽声,比千军万马的呐喊更能搅动人心。
自己若有个山高水低,按照自己一族的习俗,便是四弟吴乞买(完颜晟)继承皇位,可眼前这些桀骜的兄弟子侄,自己这四弟如何能压得住场面?
“继续说!”完颜阿骨打一挥手。
“议和?”有人小声嘀咕,带着疑惑。
完颜宗翰缓缓开口,支持阿骨打的策略:“大汗的智慧像老林子一样深。让契丹人自己低头,比我们流着血去砸开每一座城划算。这就像驯服野马,光用鞭子不行,有时也得给它把草料。这议和,就是给那匹叫天祚帝的病马一把草料,让他自己把缰绳递过来。”
完颜晟(阿骨打亲弟弟老四)坐在阿骨打下首,沉稳地点头:“说得是。用汉人的话说,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省下的力气,正好去圈更大的草场。”他作为储君,更倾向于稳妥和长远。
阿骨打强压着咳嗽带来的不适,再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像只野兔撞进了我们围猎的圈子,得议一议。南边那个宋国,派了使者递了话过来,不久前拜见完我,正在下帐里歇息。”
帐内顿时一静。宋国?那个隔着黄河,堆满了金银绸缎和文弱书生的南朝?
“他们说什么?”完颜宗翰(粘罕)率先发问,“莫不是看到我们快把契丹这头肥鹿放倒,想凑过来分条鹿腿?”
“你猜的狠对,”完颜阿骨打赞许的望向自己这个被称为军神一般的侄子,“差不多。他们说,想和我们女真勇士联手,南北夹击,一起把大辽这棵烂透的老树连根拔了!事成之后,燕云十六州那片地,他们想要回去。”
“想要回去?”完颜宗望(斡离不)年轻气盛,闻言嗤笑出声,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些城池,是契丹人从他们手里抢走的!他们自己像被拔了牙的熊,守不住!现在看我们快打下来了,倒想来捡现成的?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斡离不说得对!”有将领附和,“南人只会耍嘴皮子,打仗?他们连契丹人的残兵都怕!”这时,国相完颜撒改缓缓捋着胡须,老谋深算地开口:“大汗,南人虽然孱弱得像草原上的兔子,但他们的钱粮、工匠,还有那些我们不会造的攻城器械……倒像是肥美的草料。他们想分鹿腿?可以!但得按我们女真的规矩来一想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