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分结案报告,手里拿着钢笔,眉头微锁,像是在斟酌措辞。
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刘国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敬佩、亲近和终于松了口气的轻松笑意。
“刘科!正想着你呢!” 孔学武站起身,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干净的白瓷杯,走到墙边拎起竹壳暖水瓶,一边倒水一边说,“刚从厂长那儿过来?挨训了没?”
刘国栋反手带上门,很自然地走到靠墙的长条木椅边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卸去了在杨厂长面前的那份紧绷,扯了扯嘴角:“训倒谈不上,就是被上了点眼药,让咱年轻人别太‘锋芒毕露’。”
“嗨!厂长那是爱惜你!” 孔学武把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放在刘国栋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笑道,“你这回干的,漂亮是没得说,可也着实吓人。我看那仓库里最后那场面,赵德柱那老小子脸都绿了,跟抽了筋的癞蛤蟆似的。
孔学武刘国栋说话,自然不会像在外面一样,板着脸,两个人私下关系本就不错,没必要那么拘谨,刘国栋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也笑了:“也多亏你那边盯得紧,人手派得及时。孙有才和赵小利那两个怂包,稍微一吓唬就尿裤子了,物证找得也快。不然光凭我一张嘴,还真有点麻烦。”
“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孔学武摆摆手,表情认真了些,“要不是你提前打招呼,让我多留心仓库和食堂那几条线,我也抓不住他们的把柄。你是没看见,当时我带人从废料堆后面把那几筐烂菜叶子翻出来,孙有才那脸,啧啧,跟死了爹妈一样。还有赵小利床底下那汇款单,藏得挺严实,可架不住咱兄弟眼睛毒啊。”
他喝了口水,咂咂嘴,语气带上了点感慨:“说真的,刘科,这回我是真服了。你早就觉出味儿不对,还能沉住气,不声不响布下网,就等赵德柱那蠢货自己往里撞。这份定力和眼力见儿,我老孔是学不来。”
刘国栋摇摇头,没接这奉承,转了话题:“赵德柱那边,定了吗?”
“板上钉钉了。” 孔学武神色一正,但语气依然随意,“贪污、盗窃国家物资、栽赃陷害,数额不小,性质恶劣。再加上生活作风那摊子烂事……局里接手了,估计最快下周就能有初步处理意见。他这辈子肯定是到头了,进去吃牢饭,都算他运气好,他那小算盘,算是彻底打砸了。”
刘国栋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沉吟一下,问:“他家里那俩……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