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所谓的冻海,实则非海。在极北这等极寒气候的封锁下,除了极少数的地热活跃区或洋流湍急处,绝大部分海面常年被坚冰覆盖,宛如一片白色的陆地。
故而这四海商会的灵舟,乃是特制的水陆两栖之宝。
遇冰则滑行,若遇冰山阻路,那赤红的高温撞角便是最暴力的开路利器,能硬生生在冰山中融出一条坦途;而若遇冰层碎裂的流动海域,它又能瞬间化作浮船,破浪而行。 “跟紧了!别掉队!”
船上的水手大声呼喝。
灵舟过处,高温不仅平整了道路,更暂时驱散了刺骨的寒煞。
楚白压了压斗笠,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与身后逐渐远去的雄城,脚步沉稳,踩着灵舟碾出的车辙,正式踏上了这极北征途。
灵舟列队前行,巨大的玄铁滑轨碾过冰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沿着海面上插着的一面面闪烁着微光的特殊阵旗指引,船队缓缓驶入那迷雾重重的冻海深处。
这些阵旗是四海商会无数次往返探出的生命线,旗帜覆盖的范围,便是相对稳定的冰层。
随着灵舟驶离海光府约莫十里之地。
一直沉默赶路的楚白忽然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视野的尽头,那海光府上空原本璀璨夺目、护持了整座城池、代表着大周秩序与文明的金色法网光幕,此刻在茫茫风雪中已变成了一条细线。
随着寒雾翻涌,那最后一点温暖的金光也终于彻底被灰白吞没。
天地间,只剩下单调的白与死寂的灰。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楚白的凝视。
“道友可是第一次出冻海?”
楚白收回目光,侧头看去。说话的是一名与他一同在船侧步行的中年修士,身着厚重的兽皮法袍,面容黝黑,长相颇为憨厚,手里提着一杆黑铁长枪,枪尖上隐有血槽,显然是把利器。
“这位道友是?”楚白神色平和,并未露出异样。
“在下何卫。”
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来熟地拱了拱手:“看道友一直独自行走,且频频回头回望海光府,想来是对这冻海不太熟悉,心中尚有留恋吧?”
“在下楚白。”楚白回了一礼,也不否认,只是淡淡道,“确实是初次遭逢这般苦寒之地,倒让何道友见笑了。只是不知,道友是如何这般笃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