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白脊梁挺得笔直,脚步沉稳,直至堂下站定,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大胆!”
还没等朱无极开口,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道录司司主常不渝便率先发难。
“人犯楚白,可曾知罪?!”
常不渝须发皆张,厉声喝道:“大周律法,无箓筑基,实乃动摇国本之重罪!按律,当立刻剥离一身非法修为,废去道基,诛灭当场以正视听!”
这一声厉喝,夹杂着道录司特有的律令威压,震得大堂两侧侍立的十几名低阶判官身形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处于风暴中心的楚白,衣袍猎猎作响,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未有半分动摇。
他直视着那位对他喊打喊杀的老人,声音平静却有力:
“身陷绝境,三神围杀,五千同袍命悬一线。”
“某只求自保,亦求救人,却是不知道求生也有罪。”
楚白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份决然:“若是时光倒流,重来一次,即便知晓律法森严,楚某也依旧会选择当场突破。”
“好一副伶牙俐齿!”
常不渝气极反笑,他猛地转头看向主位的朱无极,咬牙切齿道:
“朱大人,此子顽固不化,毫无悔过之心!依我看,无需再审,这便判刑罢,以正我大周法度!”
说着,他似乎想起了刚才在后堂的“默契”,眼神一转,投向了坐在一旁漫不经心的贺温言,语气阴狠道:
“既然他自诩天资过人,若是不直接定死罪,也可依贺司主方才所言,将其神智抹去,炼化为只知听命的‘道兵’,送入司天监熔炉服役!总之,这违禁铸就的道基,是定要剥离的!”
常不渝此言一出,大堂内气氛骤降至冰点。
这是赤裸裸的杀招。炼成道兵,那是比死还要惨的下场,永世不得超生。他这般急切地抛出这个方案,便是想借司天监那位紫府真人的势,做个顺水人情,将楚白彻底钉死。
毕竟,两位紫府级别的大佬若是达成一致,便是朱无极和沈玄策也难以翻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位紫衣女子的身上。
朱无极手中的惊堂木悬而未落,似乎也在等待。
却见贺温言轻轻抿了一口茶,美眸流转,扫了一眼正满脸期待看着她的常不渝,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风情万种,却让常不渝心头猛地一跳。
“常司主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