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二十丈内的一切细微动静,此刻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映照。
他能听见隔壁房中父母沉稳且绵长的呼吸,能感知到小满在睡梦中偶尔不安的翻身,甚至连院墙根下那几只缩在洞里避寒的冬虫,其微弱的生命脉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在这种近乎上帝视角的俯瞰下,周围的世界变得立体而透明。
然而,就在此时,楚白心中忽地掠过一抹违和感。
在隔壁邻居家那平稳如常的呼吸声中,竟隐约夹杂着一道极其轻微、近乎滑动的声音。
那东西挪动得极快,似乎在每间屋子的灶台处都会停留片刻,随后再度移动。
楚白猛地睁开双眼,神念锁定在那停留之地——邻家主屋。
他清晰地感知到,随着那身影的停留,屋中原本还算强健的呼吸声竟在那一瞬间衰减了半成,原本红润的气机也变得有些灰暗。
“不是凡物,也不是寻常毛贼。”
楚白站起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窗外。
他没有直接推门惊扰邻里的好梦,而是运起【无相云手】的巧劲,脚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轻羽,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邻家的院落。
他屏气凝神,双目微凝,【金目破妄】之光一闪而逝。
在那尚余温热的灶台灰烬旁,一只通体半透明、状如婴儿却生着尖长细尾的怪物,正贪婪地趴在灶口,吸食着那散发出来的最后一丝人间人气。
“岁崇。”
楚白在脑海中瞬间翻到了镇邪司卷宗里的记载。
此物乃是因年关晦气与未散的烟火气偶然滋生的一种灵异。
它们生于灶火,专门在除夕夜通过灶口潜入人家,吸食人气。虽然一次吸食不足以致命,但会让人在开春后的数月内体弱多病、诸事不顺。
岁崇极其胆小,且有着特殊的匿踪手段,凡人根本无法察觉。
“果然,年关难过。”
楚白暗道。岁崇往往不会单独出现,只要发现一只,便说明这村落周边已然滋生了一群。
这些小东西若任由其吸食壮大,最后合而为一,便会化作“大崇”,到那时可就不是虚弱几日那么简单,而是会引发一村人的瘟疫。
此时,这只岁崇正沉浸在吸食人气的快感中,感知力降到了最低,甚至完全没有发现那尊正九品斩妖令已然站在了它身后不足三丈远的地方。
楚白没有急着打草惊蛇。
他从腰间取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