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一线阳光,明亮,却没有温度。
“孟子曰: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你放心,没了你李隆基,大唐依旧在,而且,会更强大。”
“噗——”
李隆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鲜血溅在断裂的廊柱上,沿着木纹缓缓淌下,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双目一翻,再度昏了过去。
这一次,不是伤重,而是心溃。
白浅浅飘身而来,暗红色的裙摆在废墟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自然地挽住陆长风的肩膀,柔声问道:“怎么处理他?杀掉吗?”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在她眼中,这个敢算计她男人的太子,便是杀十次也不嫌多。
陆长风摇了摇头:“令月的家务事,交给她处置吧。”
他说完,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一挑:“不是让你在听雪楼待着吗?”
白浅浅吐了吐舌头,那副小女儿情态与方才在长安百姓眼中那尊九尾天狐的威仪判若两人:“人家担心你嘛。”
她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声音里满是娇嗔。
陆长风无奈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头望向太极宫的方向,目光越过重重废墟,落在百福殿内那张空荡荡的龙椅之上,抬手遥遥一指。
一道指力凌空跨过数十丈的距离,无声无息地点在了龙椅之上。
百福殿内,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的李旦浑身一震,穴道应声而解。
他踉跄着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出殿门。
入目,是满地的狼藉,倒塌的宫墙、龟裂的地砖、横七竖八的禁军、倒在血泊中的李隆基。
他站在殿门前,浑身发抖,满面愁苦,良久,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宫院中回荡了许久,像是一声苍老的丧钟。
陆长风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收回目光,挽着白浅浅的手,转身走回公主府。
府门前,李令月和洛清歌已经在等着了。
李令月换了一身宽松的常服,一手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倚在门柱上,目光越过长街,落在那个正朝她走来的身影上。
洛清歌一袭白衣,立于阶前,晨风吹动她的裙裾与墨发,清冷如昨,只是那双眸子里,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几女的目光同时落在陆长风身上。
那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