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
龙老又问了一遍,声音干巴巴的,手里的笔不知什么时候搁下了,墨汁洇开在纸面上,漫成一团碍眼的污迹。
“我不知道。”
晏沉抬步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阴影冷冷地压在他身上。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来问你,你到底帮着她瞒了我什么?”
龙老把目光移开,垂下眼去盯着桌上摊开的医书,涩着声音开口。
“……你怎么不去问她?”
晏沉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冻得龙老后脊梁骨一紧。
“我怎么敢问她?”
他指节蜷紧又松开,在掌心里掐出一道深深的月牙痕。
“她骗我,我会疯。”
“她说实话……我大概也会疯。我不想吓到她,所以只能来问你。”
龙老的眼眶猛地泛潮,两道花白胡须颤了颤,却仍咬着牙没开口。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晏沉声音低下去,目光落在自己攥紧的指节上,看雨水从指缝间滴落。
“她中毒了,对不对?”
龙老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晏沉视线从自己指缝间抬起来,一寸一寸地移到龙老脸上,像在辨认什么已经确定但还残存一丝侥幸的答案。
“谁给她下的毒?”
他声线绷得极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稍一用力就会突然崩断。
“是拓跋淮无?还是……”
“她自己?”
龙老闭上眼。
他知道今晚这一劫逃不过去了。
晏沉从小到大,只有真正走到绝路时,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用一双已看透结果的眼睛望着你,等你亲口说出他早已知道的答案。
龙老长叹一口气,肩膀塌下去。
“……她自己。”
“是她自己主动服的毒。”
龙老没敢看他的表情,只低着头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哑。
“上次毒发后,你体内那毒在血脉里运行得更快了,我那些针药也渐渐压不住它,根本撑不到我把解药研制出来。”
“拓跋淮无手里的虎玄子已是唯一能帮你解毒的法子了,所以那丫头才想出个这么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来。”
“她自己服下毒药,装作身中奇毒四处求医的模样,引拓跋淮无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