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的纳着鞋底,有的剥着豆子,有的什么也不干,就那么抄着手靠在树干上。
男人们蹲在一边,抽着旱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插嘴。
他们正在说笑。
一个挽着袖子的胖妇人正说得眉飞色舞,手里摇着一把破了边的蒲扇,啪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几人亦是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抹眼泪,有人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
沈回本没有在意。
乡里人家,黄昏聚在一起扯闲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陆欢好奇心重,便拉着沈回凑近几步去听。
只听那胖妇人拍着扇子道:
“……你们是不晓得哟,我家那口子去瞧他的时候,他裹着被子缩在床角,脸都青了,一个劲地说‘缩进去了’,叫得跟杀猪似的……”
另一妇人接口笑道:“他婆娘急得直哭,跑到河神祠去上了几炷香,磕了十几个头,回来一看,屁用没有,还是那副德性!”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一个干瘦老汉捋着山羊胡,摇头晃脑地说:
“老夫活了五十多年,没听说过那玩意儿也能缩的。依我看啊,他那就是天生的,怨不得旁人。”
“可不是嘛!”
胖妇人拿扇子一拍大腿:“他婆娘刚嫁过来没几天,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这下倒好,干脆缩回去了,做了姊妹,倒也省事!”
笑声更响了。
有几个妇人笑得直捶身边人的肩膀,眼泪都飙了出来。
在她们嘴里,这不过是一桩茶余饭后的笑话,够说上半个月的。
沈回却没有笑。
他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个七七八八,眉头已微微蹙起。
这些村妇闲汉不知就里,只当是个笑话来讲,可沈回却知道,这绝非什么可笑之事。
此症极其罕见,在典籍中被称作“阴缩”,又谓之“缩阳”。
看似荒诞骇人,实则是极凶险的急症。
其病机大抵有两种来路:
一则是寒邪直中厥阴肝经,肝经循行环绕阴器,寒气凝滞,筋脉拘急,便将下身牵引入腹。
二则是肾阳暴衰,命门火微,阳气虚馁到了极点,阴寒内盛,也能致此。
总而言之,是阴邪为标,阳虚为本,属纯虚兼寒之证,绝非玩笑。
若是救治不及时,寒邪深入脏腑,轻则终身不举,重则阴寒内闭,真阳暴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