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亚洲毫无动静时,江恒开始对他底下人开刀。
有几个老油条,利用手中职权,小到在负责的采购中能捞则捞,大到做决策买下价值极低的管线,背后的利益关联方经不起查。
药企在研发上的投入太大,那么多条管线,研究没有成果很正常。最夸张的时候,一个吃了安慰剂的病人恢复健康了,统计结果被改变了,最终被判定为失败。钱扔进水里会溅起水花,但在这儿,连个声响都没有。
钱太多的地方,自然会有动歪心思的人。
这些事,江恒发现的时候,能做的有限,实力并不足以将证据的价值用到极致。隐忍不发,是为了最终的清算。
即使公司转型成功,创新药成为主力,在营收和利润上都有增长,但行业尚处于缓慢回温之中,早几年的寒冬仍让人印象深刻。恐慌情绪仍在,利用这种情绪,拿几个在公司搞贪腐的在菜场砍头,必然会得到支持。
邓叔还有一丝犹豫,他怕把江亚洲给逼急了,江恒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犹豫并非理性。
可江恒要是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被牵制了,他不可能一直等下去的。这一把火,他必须亲自点燃,再烧到江亚洲身上。
人在重大决策上的失误,在其风头正盛之时,没人敢计较。一旦颓势显现,不能再为公司赚到钱,就要为曾经的错误负责。
看着江亚洲如今堪称糟糕的判断与决策能力,江恒总用以提醒自己,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一层血缘关系,让他感到厌恶之余,亦让他内心埋藏了恐惧。他永远都不要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
他的昭昭,曾经一遍遍告诉过自己,他就是他,他跟他的父亲,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在最困难的时候,江恒考虑卖资产给管线输血,也是他的昭昭,毫不犹豫地支持他的决定。那些本质上是他们的家庭资产,卖掉是会让她利益受损的,可她当天就列出了能够最先处理的流动资产。
他还是没卖,拼拼凑凑,熬过了阵痛期。
那些他坚持下来的项目,如今给了公司丰厚的回报;而此时投下的管线,又会在几年后带来业绩。
江恒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好像总是自己在问她,正在干什么。她会给他发照片,有时是风景照,有时是美食照。她有事相求的时候,会在微信上讨好地叫一句老公,其他时候,他让她喊,她都懒得搭理。
翻了许久,他最终退出界面,删除了与她的聊天记录。
一周后的一天,邓启政刚进公司,还不到十点,江恒的助理就来找自己,说他联系不上江总了,电话打不通,住处也没人。
邓启政面无表情地点了头,让助理先去忙别的,自己随即就打了几通电话。一样联系不上的,还有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