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收拾东西时才知道自己这些天到底买了多少,她还专门买了个行李箱来装。
零零碎碎的物件,她收拾到精疲力尽,都要跑个几趟才能全部送到车内。幸亏她那天开的车容纳空间颇足,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终于结束时,她累得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还是会觉得自己身处梦中,只是没有醒来。她仍是无法置信,一夕之间,她怎么就落到这种境地,什么都没了。
这么讲是不对的,她有家人、工作和朋友。
可是,在心碎的时候,那些什么都算不上,更比不上失去他的痛。
她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变好的,但她不知道要过多久。在不知终点的等待中,总有几个时刻,难免觉得活着没意思。
躺了许久,陈昭坐了起来,头有些晕。看到柜台下的mini bar,她突然起身走去打开,里面放着几听饮料和两瓶酒。
她拿了可乐,顺势坐在地上,打开后喝了一口。
是熟悉的气泡与甜意。
其实她现在很少喝饮料了,渴了喝水,提神用咖啡。只有小部分时候,会不健康一下。而不健康的时候,她都是同他一起的。
他经常出差,能有晚班机,他都尽量晚上赶回家。她会等他回来,两人一起吃宵夜。
初夏时的小龙虾已经肥美,她很喜欢剥虾,自己吃得半饱,便给他剥起虾并将肉放到一旁,他却挑剔说这还得自己夹,太麻烦了,她便塞到他嘴里,让他彻底闭上嘴。
秋天吃蟹,冬天吃生蚝,这也是她难得喝酒的时候,配白葡更为清爽。
她已经记不起这个春天吃过什么,又一年龙虾季来时,她已经没了胃口。
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她想起当年从加拿大回国的时候,行李额度已经装不下她的东西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就是会买好多物件。她不可能全部带回去,当时就在网上卖二手,都卖出了经验,遇上砍价的,她直接不回。每天都有人来取货,他笑她说,你是要把我们家搬空啊。
他本想等他们走后,让人帮忙处理家具的,但她爱上了卖东西,这事儿就包在她身上了。也的确要清空,他已经决定把公寓给卖了,市场行情很不错,是个卖房的好时机。
看着越来越空的家,她也变得难过起来。最后一夜时,他们只剩床垫了。
他笑着说,你增加了我的人生新体验。
她说,你难道刚留学时,就没有打过地铺吗?
他看了她一眼,说没有,我跟你在一起,才过上这种苦日子的。
原本挺难过的,听到他的谴责,她忍不住笑了。她窝在他的怀中,这个温暖的窝即将不存在,内心骤然多了不安感,只能用力抱紧他。
他安慰她说,家具回去之后再重买呗,房子你想敲了重新装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