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安学着他二叔那样咳嗽两声掩饰自己此刻的内心,同时又增加了些许勇气,凑过去隔着被子拥住了她:“还早,天冷,不用起来太早,你再捂一会儿。”被子里有他的体温,比起外面要暖和的多:“今天我们要自己开火,早上天寒地冻的就先不忙去仓库那边干活,吃完饭稍微暖和一点了再过去。”
早先没吃集体食堂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
冬天冷的时候都是一早一晚两顿饭,热热乎乎的出门,暖暖活活的入睡。
叶穗嗯了一声,依旧没好意思露面。
江永安看着她这样害羞,却越发的开心起来。
“我起来了,你别把自己捂坏了。”伸手轻轻把被子往下拽了拽,刚好对上她捂得有了几分颜色得脸还有那双含羞带怯的眼。
江永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穗本来又将自己捂住了,听见笑声又忍不住悄悄露出一点缝隙看他。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江永安这样笑,笑声里带着的欢喜也一并感染了她。
知道木床反复的响动了好几次,脚步声到了门口,新装的木门吱呀的响着被拉开,又轻轻的响动着被合上。
外面院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叶穗拥着被子在床上轻轻的滚了好几次,末了还是迎着外面的寒气爬了起来。
要干的活实在太多了,她如今已经是成了家的大人,不能像小孩子那样任性的赖床。
当然,她当小孩子的时候也没任性过。
主要是不具备那个条件。
无论老少,活着都很艰难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情去纵容。
床搬过来了,她的东西也搬过来了,新打的箱子里放着江永安送她的木梳和头绳。
她坐在床边上将头发打散梳开,重新编起来,然后盘在了脑后。
外面传来江枝说话的声音,她总是这样有活力,叽叽喳喳的,声音比落地的麻雀还欢实。
叶穗伸手去拉门,这才看见门上多了个用铁丝拧出来的门扣子,上边还挂着一把崭新的锁。
一出门就看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生得一双丹凤眼厚嘴唇的姑娘,是江勤德家最大德那个姑娘江桂芳,今年十七。
那模样说不清楚是随了江勤德这个爹还是随了赵巧珍那个娘,仔细一琢磨,这两口子在五官上还真的有些像。
看着叶穗从那间原本属于她们的屋子里出来,大早上的江桂芳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