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眼的冷意,
陆远一看这架势,心里先是松了半口气,
别墨迹了,赶紧送神吧!
这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送神可不是挥挥手,人家就能走的,
要不然把人家当啥了?
于是陆远当即把脸一肃,连忙抬手朝着天上恭恭敬敬一拱:
“今日劳烦真君出手,弟子感激不尽,”
陆远声音放得稳稳当当,带着十足恭送之意:
“如今此獠既已伏地认错,弟子自会看管分明,不敢再妄动私刑,”
陆远不敢耽搁,嘴里赶紧念起请神回驾的法咒,
那咒声一出口,原本压在北屏山上的那股神性威压,便像被无形的风一点点拂开,
“天门开,云路通,”
“神归天界,炁返玄穹,”
“今夜劳神已毕,请真君回銮,万邪莫冲,”
“一步登霄汉,百灵不敢惊,”
“三光随玉辇,四野复安宁,”
“急急如律令,敕!”
陆远念得又快又稳,语气恭敬,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随着最后一声“敕”落下,山头那层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神意,终于开始慢慢散了,
先是云端的金光轻轻一晃,像薄雾被晨风推开一角,
随后,那立在云里的二郎神身形渐渐模糊,
金甲、青袍、神目、三尖两刃刀,全都像水中倒影一般,一点点淡去,
哮天犬也随之收了低吼,赤红双眼最后朝下方扫了一眼,
仿佛将这山间的一切都记在了目中,这才随着真君身影一并隐去,
不过眨眼之间,云端已空,
那股子仿佛能压断山梁的神威,也跟着一缕缕退散开来,
陆远只觉得肩头一轻,连胸口一直绷着的那口气都缓了下来,
北屏山的夜色重新沉回山野本来的样子,
风还是那阵风,草还是那片草,夜还是那层夜,
只是少了二郎神的神光,少了哮天犬那双赤红眼睛盯着,周遭便立时回到了人间该有的样子,
清冷、压抑,却也终于不再那么叫人发怵,
黄皮子趴在石头上,眼见二郎君真走了,先是僵了半晌,随后才像从冰水里缓过来似的,
浑身一软,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远也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