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张大帅是体面人。
只是请他在这大理寺狱中,安安静静地养一养身子。
让他自己想想,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想起来了,说出来了,就能离开了。
也算是帮汪相公卸下包袱了。
可汪相公大概是心事太重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所以,只能陪着他熬了。
第一夜,他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一遍。
第二夜,他就骂不出声了,因为嗓子已经哑了。
到了第三夜,也就是此时此刻,他连张嘴都困难了。
他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那盏油灯的昏黄的光芒,在他眼中散开。
散成了一团模糊的黄色,真暖啊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天很冷。
他娘会把他的脚揣在自己怀里捂着。
然后对他说:“睡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念书”
他的头终于垂了下去。
然后,便是一阵刺鼻的熏香味道灌入了他的鼻子里。
他瞬间就被呛醒了过来。
“咳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同时呛了出来。
糊在他本就污秽不堪的脸上。
顺着下颌往下淌。
“汪相公,还没有到你该睡觉的时候!”
那士卒把香拿开了些,脸上带着笑意,慢悠悠地道:“汪相公,你看看你这日子,饿了有咱们把饭喂到嘴里,困了有咱们陪着你,这不还是从前那宰执的待遇嘛?”
“咱们这些丘八,就是伺候自家老娘都没这么上心过。”
汪黜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士卒。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张脸。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苦笑。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那念头不是忠君报国,不是名节气节
只想要闭上眼睛。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让我歇会行吗?”
那士卒摇了摇头,无奈道:“你瞧瞧,我们弟兄几个还得陪着你呢。”
“你不睡,咱们也睡不成!”
“咱们和你谁的命更苦?”
汪黜终于忍受不了了,怒声道:“你你们要问什么,倒是问啊”
士卒闻言,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