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学做真正的衣服?”
“那就从尊重一块布料开始。”
说话时老人的手在发抖,长期疾病和药物副作用留下的痕迹就是这样。
李砚让他休息,他却说。
“brice,我不是在对抗死亡,我是在向活着告别。”
想起第一次读余华老师的作品《活着》。
福贵最后只剩下一头老牛。
所有他爱的人,一个个地离开了他。
他的儿子、他的妻子家珍、他的女儿凤霞、他的女婿二喜、他的孙子苦根——所有人都在他之前走了。
但福贵还活着。
他和那头也叫福贵的老牛一起,在田埂上走着,说着话,唱着歌。
李砚记得自己当时合上书,盯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那时候不明白,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能活着?
直到他到了圣罗兰身边,看着那个被疾病、抑郁、药物、酒精折磨了半辈子的老人。
他有点明白了。
活着不是一种状态,活着是一种动作。
福贵没有在等待死亡,他是在牵着牛,耕地,唱歌,活着。
圣罗兰也没有在等待死亡,他是在握着笔,画线,剪裁,活着。
他们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依然在努力地活着。
不是因为不知道死亡的临近,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是因为活着本身,就是他们能对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后的、也是最温柔的抵抗。
砰砰——
“进。”
艾琳·伊娃把索菲娅·克拉克叫进来的时候,索菲娅手里还捏着一把裁缝剪和一块还没裁完的胚布。
米白色棉布上用别针别着一张手绘草图,线条潦草但能看出是一件收腰外套的雏形。
“放下那块布,过来坐吧。”李砚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厚度大概有两厘米。
他把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里面不是打印的a4纸,而是一叠手绘的表格和人体素描,每一张都用透明文件袋保护着。
艾琳和索菲娅在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上坐下。
李砚看了她们一眼,手指按在文件夹的第一页上。
“我今天要跟你们讲的东西,不是什么设计理论,也不是什么色彩搭配。”翻开文件夹的第一张,那是一张人体比例图,用炭笔画的,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字和法语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