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准点到达。
李砚走出车站,六月的安特卫普阳光很好,中央车站那个巨大的穹顶在头顶上反射阳光。
贝伦东克亲自来接的。
范胖胖穿着他那件熟悉的彩色印花衬衫,光头依然圆润。
看见李砚出来,他张开手臂。
“我们最喜欢的小布鲁斯,上午好。”
“walter老师,您也好。”
两个人抱了一下。
贝伦东克拍了拍他的背,退后两步打量他。
“怎么感觉没那么有肉了?”
“忙。”
“废话,谁不忙。”贝伦东克转身往前走。
“走吧,车在外面,秀场在港区,你先跟我去学校看看。”
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离车站不远,开车十分钟。
上一次来安特卫普,还是上一次了。
学院的外墙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石头,爬着半墙的常春藤。
但走进去就变了。
走廊里贴满了毕业秀的海报,黑底白字,只有日期和地点,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
“今年多少人?”李砚一边走一边问。
“三天,每天两千。”贝伦东克推开门,让他先进。
“评委还是我们几个?”
“你,苏琪,泰斯金斯,vibskov,山崎,还有arkeley,eleykishioto那个。”贝伦东克掰着手指头详细数了数。
李砚挑了挑眉。
“eley也来?他那个印花做得是真厉害。”
“厉害不厉害,来了再说。”贝伦东克推开二楼一间教室的门。
“今年有几个学生,你得看看。”
教室里没人,但架子上挂满了衣服。
李砚走进去,一件一件看过去。
第一眼看见的是面料处理。
羊毛,纸张,塑料,甚至还有看起来像金属丝的东西——安特卫普的传统,实验性永远是第一位。
第二眼是廓形。
有几个系列明显带着解构主义的影子,有那种粗暴的拆了重拼,也有更细腻的、从结构内部生长出来的变形。
“这个是谁的?”李砚停在一组衣服前面。
那是一系列女装,用了大量的纸张——或者说,看起来像纸张的材料。
衣服的廓形介于真实与虚构之间,像某个日常物品被放大、被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