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的波浪形缺口,仿佛被海水侵蚀过的痕迹。
线稿完成,他换了一支蓝色彩铅。
渐变冰蓝色。
从锁骨处的几乎透明的水色,到胸前的浅空蓝,腰际转为地中海午后的湛蓝,裙摆则沉入深海才有的靛蓝。
李砚在纸边试色,混合三种不同硬度的蓝色彩铅,轻轻涂抹、叠加、晕染。
他记得去年在圣马洛海岸看到的景象。
退潮时,浅滩处的海水几乎无色,越往深处,蓝越浓郁,直到海天交界处那道深蓝色的线。
他要复刻的正是这种自然的渐变,而非机械的色彩过渡
斯特凡诺•皮拉蒂轻轻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他目光首先落在伏案的身影上,然后,几乎是瞬间,就被摊开在设计台中央的那张大幅草图牢牢攫住。
皮拉蒂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步走到设计台前,微微俯身扫描着草图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处色彩过渡,每一个标注的细节。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巴黎街头的遥远喧嚣,像潮水般隐约涌来。
“ondieu”良久,皮拉蒂才极轻地吐出一句,带着一种纯粹的、未经掩饰的惊愕。
他伸出手指,悬停在草图上方几厘米处,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了纸上那个即将成形的梦境。
“这是…布鲁斯?这是什么?”
李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一旁的小型意式咖啡机旁,开始操作。
“高定礼服的草图,安吉拉·林德沃的。”他的回答很简洁,似乎觉得这理所当然。
“安吉拉的高定礼服?布鲁斯李,你明年五月的发布会,日程表上、合同里、对媒体释放的信息,全都是成衣系列(prêt-à-porterllection)。
你现在告诉我,在压轴部分,你要放一件…一件明显是高级定制(hauteuture)规格的礼服?
一件看起来需要至少三个月工坊时间、预算抵得上半个小型成衣系列的单品。”
李砚点头道。
“没错,安吉拉•林德沃是唯一的灵感缪斯,也是唯一的穿着者。
这件礼服,离开她的身体,就失去了至少一半的意义。
它将是唯一(one-of-a-kd),不会量产,不会复刻。
它只属于那场秀,那个人”
“布鲁斯你还真是,还好只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