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牟廷芳转过身子,迎着从护城河方向吹来的一阵夜风,他感觉很精神,“副军团长,真是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上次用涡河跑到这里,好几个战士连肺都跑炸了,成全了兄弟们这一次吧。”
田温其从牟廷芳的话里听出了决绝的味道,他一时间顿住了,同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他作为副军团长实在希望121师能留下些种子:
“我知道,老牟,当时留在涡河阻击的很大一部分也是你的人,这些军团部、军部都看在眼里,这一次回到信阳,什么都会有的,该补充的,我和老刘就算是去敲罗总司令,张总司令的寝屋,也给你把这编制拉起来。”
“那也不是现在这批兄弟了。”牟廷芳摇摇头。
“你这人!”
田温其刚想发作,但牟廷芳的眼神告诉他,这家伙已经心死了,他缓了口气,“那你走,留下你信赖的带头的,你跟着我们军团部走,后面拉部队还得靠你。”
牟廷芳:“我必须留下,我是他们的师长。”
田温其的声音收不住了:“胡闹!你还知道你是师长,你要做的不是和日本人拼刺刀,你要做的是执行命令!是带着你的部下打赢,带着更多的人活下去!”
牟廷芳咧嘴道:“田副军团长,对不住,我没办法说服我自己,如果可能的话,替我把花名册带出去。”
言罢,牟廷芳后撤了几步,从一个散兵坑的砂砾堆中掏出了一个黄页本,本子的一角已经被烤焦了,他郑重交到了田温其的手上。
“谢谢了。”
“老牟”
“报告!”
没等田温其再开口,第二批赶来的传令兵喊了一声,“军团长命令,军团主力立刻出发,请您立刻归队!”
“知道了!”田温其闷吼一声,没有回头。
牟廷芳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战位上,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端着中正式步枪的战士。
田温其吁了口气,杵在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他借着火光翻开这本花名册,连翻了好几页,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被用各种不同颜色的笔划掉。
这意味着阵亡。
牟廷芳的名字赫然在列,那条红色的划线厚重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