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广宁是核心;建州和海西近年新附我大明;朝鲜在鸭绿江对岸,是大明的藩属。这四个地方,犬牙交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又讲起前两年的建州之患。努尔哈赤在建州崛起,表面上恭顺,暗地里积蓄力量。朝廷没有急着动兵,而是用了一个更省力的法子——铁马盐专营。
“建州被封锁了铁制品供应,箭头不够用,刀枪造不出来。最后努尔哈赤困在建州,往蒙古逃窜,半路被困援绝而死。朝廷几乎没费一兵一卒,没花多少银子,就把建州的问题解决了。”
申用懋接着问道:“殿下想想,陛下用这种方式,省了多少钱粮,少牺牲多少军士的性命。”
常洛想了很久,没有说话。
申用懋接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朝廷用的手段,有经济、有外交、有军事,因时制宜,因地制宜。不是一味硬打,也不是一味退让。”
常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记住了“上兵伐谋”四个字,也记住了父皇不是靠刀枪,是靠脑子。
申用懋也比较欣慰,他也没指望常洛能听懂很多,但是只要他的小脑瓜对边疆有个模糊的认知,开始综合思考一些战事的利弊,自己就不算辜负皇帝的托付。
次日,李三才的经济课。
李三才在案上摆了一张算筹,又摊开一份户部四柱清册的抄本。四柱清册是太祖定制——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柱分明。
他指着“旧管”一栏,那是上期结存的数字;再指“新收”,本期收入;又指“开除”,本期支出;最后是“实在”,期末结存。四个数字串成一条链,旧管加新收减开除,应当等于实在。只要这个等式对不上,账目就一定有问题。
“殿下,经济之学的根本,在算术。”李三才拿起算筹,在桌上排出一个简单的加减式子,“朝廷一年收多少银子、花多少银子、剩多少银子,都要算清楚。算不清,就是糊涂账;糊涂账,就会被人钻空子。”
李三才接着取出一份旧案卷宗,是洪武年间郭桓案的摘要。郭桓做户部侍郎时,勾结各省官吏,贪污税粮两千余万石。他伸手在“一”后面加个零,一千就变成了一万,一笔一划的事。朱元璋发现账目对不上,下令彻查,牵连数万人。自此下旨,户部钱粮登记改用大写数字——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佰、仟,不许再用一、二、三这些小写,谁涂改一目了然。
常洛抬起头问:“那现在还有人涂改账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