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加上户部调拨，可支大军四个月之用。半年之内，若前线屯田不能出粮——“
“所以太子那个'屯田'是对的。“皇帝接了他的话，“仗打完了，地种不出来，粮还是得从内地运。“
李汶没有再说什么。
散朝之后，皇帝把王锡爵和李汶单独留了下来。
文华殿里只剩三个人。侍从撤了茶盏，关上了门。皇帝没有坐回御案后面，而是走到墙边那幅《九边全舆图》前面，背对着两人站了一会儿。暖阁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王锡爵和李汶都在等。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忽然问了一句：“你们知道朕为什么一定要打青海？“
王锡爵和李汶都没有立刻回答。
皇帝抬手指着舆图上的青海湖，手指按在湖西边那片标记为草场的位置上。“这里。朕看中的其实是青海湖边上这片草场。“
他把手收回来，走回御案前，但没有坐下，靠在案沿上。“大明的马，在哪里养？甘肃苑马寺养在临洮、养在平凉，那点草场够养多少匹？九边的马，一匹一匹从内地州县凑，凑出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大明骑兵为什么追不上蒙古人？实在是马不行。“
他语气没有拔高，还是平常那个调子，但每句话都落在实地上。“蒙古人一人三马，换着骑。大明骑兵一人一马，跑两百里就废了。“
他停了一下。
“大同有草场吗？没有。宣府有草场吗？没有。蓟镇有草场吗？更没有。大明的草场全是内地州县边角上的零碎地，种粮不够种，放马不够放。马吃不好就养不壮，养不壮就跑不动。“
他又指向舆图上的青海湖。“朕给你们交个底，步兵太慢，朝廷想对各地管控加强，必须让有足够多足够强的骑兵。青海这一片，水草丰美，比甘肃、宁夏所有的草场加起来还大。朕打青海，是为养马场。马养好了，骑兵就有腿。有了骑兵，大明的北边、西边，才能自己站住。不必每回蒙古人一南下一回就调集九边十几万兵去堵。再敢扰边，骑兵可以追着他们打，不用躲在家里防。“
王锡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陛下，臣在阁十年，听过的边策不下百篇，确实很少从马场这个角度出发的。“
皇帝看了他一眼：“青海这里，现在是蒙古人的马场。朕要把它变成大明的马场。“
李汶一直没开口，这时候说了一句：“陛下，臣明白了。“
皇帝不再说下去，坐回了御案后面。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