炷香的时间。“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算盘珠子碰撞的声响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角落里那两个老书办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低了头开始自己算自己的，另一个环抱着手臂没动，像是在等看结果。
一炷香烧完，赵书办收了纸。四十张里，算对的人不到一半。他把算对的人分到左边，算错的分到右边。左边十八人，右边二十二人。
“左边的人，明天开始上文牍格式课。右边的人，先把算盘练熟。什么时候你们能把这一摞账的合计全加对了，什么时候再上文牍课。“
右边的人群里有人想问什么，但看见赵书办的面色，又咽了回去。
赵书办没再多说，从案上拿了一摞纸递给左边的十八个人，上头写满了县衙常用的文牍格式——田赋票的写法、仓储出入的登记、丁银折合的换算表。然后他又从角落里拿出十几把旧算盘，搁在右边那二十二个人的桌上。
“练吧。“他说。
良乡开课的同时，大兴和宛平也开了。大兴三十二人，县衙后院腾了三间屋子，周继祖让老书办先把教案底本上的几处文牍格式改了，太子让户部派人更新了县里书办的统一账目制式，所有县城教学均按统一制式来教学。
宛平沈文恪比他们更直接。他把课室直接设在了县衙的前堂隔壁，学生上课的时候能听见堂上教学的声音。
三县课业同时开张的消息，是十月十五这天由孙廷扬一并汇到太子手里的。太子正在通州，看完孙廷扬的信，没有回信。太子现在其实更专注于农务课业的教学上，他急需一批真正懂得种植红薯的人才，青海远在西北，打下来后坚守的关键就是粮草，全部依赖甘肃陕西运输，劳民伤财且路上损耗巨大，再兼之西海蒙古人攻击粮线，成本更大，如果青海的粮草能自给自足，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农务科的课设在良乡城外，杨师傅蹲在番薯地头的垄沟上教的。二十个学生裹着棉袄蹲了一圈，听杨师傅讲墒情讲节气讲苗黄是旱还是虫。杨师傅讲课不用纸，用土——他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格子，一格是苗的间距，一格是畦的宽窄，一格是堆肥的厚薄。画完了说：“你们跟着画一遍。“二十个人各自找了块平地方蹲下来，拿着树枝在地上画格子，画得不规则的就拿脚抹平了重画。
杨师傅走了一圈，看每个人的画法。走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身边蹲下来，指了指他画的格子：“你这畦太窄了，番薯根长不开。明年结出来跟鸡子一样大。“周围的人都笑了。小子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