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心里得有个数——从兰州到西宁卫旧城的运粮路线、沿途的驿站和补给点、番薯在高原上能不能种得活。这些事要是不在方略里写清楚,那方略就是个空架子。
兵部值房的门虚掩着。太子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书办吓了一跳。太子没看他,径直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甘肃镇舆图前面,抬头找西宁卫的位置。
他找到了。舆图上西宁卫三个字旁边有一行褪色的小字,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写上去的,墨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太子凑近了一些才辨认出来——
“正德十年,失。“
四个字。孤零零地写在舆图的边缘,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一声叹息。
太子站在那张舆图前面看了很久。值房里的书办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大气不敢出,缩在角落里假装整理文书。
窗外的雪又开始落了,细细碎碎的,贴在兵部值房的窗纸上,簌簌地响。太子没有动,他还在看那张舆图,目光落在青海西宁卫几个字上面,像是在心里把什么线一条一条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