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种田、自己养自己,朝廷不用花银子。但有两样东西太祖没想到。第一,屯田会被大面积侵占。卫所军官侵吞军屯田产、把兵变成佃户,两百年下来,军屯已经不是军屯了,成了军官的私产。第二,兵役会老化。卫所兵世代相传,一家子几代人都当兵,到后面兵老了、打不动了,也没有新血换进去。制度本身没有防烂的机制。”
“那募兵制呢?”皇帝问。
戚继光说:“募兵制能打。蓟镇新兵从进营那天起,每天只做一件事——练兵。不种田、不当差、不干杂活。天天练火铳、列阵、行军。几年练下来,他们能直接拉到朝鲜最凶险的战场前线,与敌搏命,靠的就是日复一日的操练。但募兵制有个大毛病——贵。一个募兵月饷一两五钱,一年十八两。一万五千人的新军,光军饷一年就是二十七万两。加上装备、操练、营房、粮草,一年四十万两。如果九边全换成募兵,每年军费至少要贵上很多,战时还能接受,时间长了,得另想他法。”
王锡爵一直没有开口,这时才说:“皇上,户部算过一笔账。九边十三镇,如果全换成募兵,按戚帅的标准,太仓每年的进项来算,确实养不起。”
殿中安静了片刻。余有丁放下茶盏:“那也不能回到卫所制的老路上去。已经裁了的空额、已经清了的军屯,不能再让人占回去。”
李汶接话:“皇上,臣在兵部这些年,看到的是另一件事——大明的兵制太乱了。募兵、卫所兵、边军、京营,各有各的粮饷标准、各有各的指挥体系。打起仗来,练兵总督府管新军、五军都督府管卫所、兵部管调令——谁都不听谁的。对马岛那场仗,如果不是邓子龙一个人说了算,光是协调各部就能拖死水师。”
王锡爵说:“对,我们要结合大明朝现在的实际情况,海疆及东北的用兵情况,找到最适合大明的兵制。”
皇帝一直没有插话。他听完王锡爵最后那句话,才开口:“朕听明白了。府兵制省钱但兵不行,募兵制兵行但养不起,卫所制省钱省粮但烂在根上。三样都有毛病。但三样里都有能用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铜炉边,伸手烤了烤火:“朕说一个方向——大明的兵,不能全让朝廷养,也不能全让兵自己养。要在中间找一条路。兵农分离、军屯改租、钱粮统管——你们觉得能否实现?”
他转过身来,第一个看向戚继光:“先说兵农分离。戚帅,你带了一辈子兵,你觉得兵跟农能不能分?”
戚继光说:“能分,而且必须分。末将见过太多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