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之后是李旦的御乘,随后才是武后的凤乘。
明明是十月下才从洛阳回来,现在过去了也不会是一个月多一点,但武后感觉上却仿佛已经过了好几年。
她轻轻挑开车帘,看向车外。
长安大街上,无数的百姓身着素服,伏身在街道两侧,肃穆叩首,神色悲哀。
武后目光敏锐的扫过百姓身上的衣着,每个人身上穿的似乎都厚实了许多。
草原上将近半年的大战,竟然并没有对长安百姓造成多大的冲击,甚至于大胜不过一个多月,带来的财富影响,已经传导到了百姓身上。
这样看来,无论是李旦治理国家,还是他提前对战争的准备,在精细程度上都远超武后的想象。
她不由得想起这些年李旦在农耕春种上的用心。
当年他在登基之后,能最快的拉拢人心,就是从登基的那一刻当众说自己重视农种开始的。
之后三年以来,他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清算,就是通过每年的秋收产量给人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每年都祭祀先农坛,重视农耕,兴修水利,改良种植之法,改良农种,将每年的地方粮食产量当做是考核官员的标准……
在这些措施下,粮产大幅增长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此才储存了足够灭国的粮食,然后一举灭国后突厥。
武后微微摇头。
她知道,李旦之所以如此自信,就是因为他长读《太宗实录》。
武德九年渭水之盟后,贞观四年初,大唐便已灭了强盛至极的东突厥。
贞观元年,贞观二年,贞观三年。
也就是三年时间。
李旦呢。
垂拱元年,垂拱二年,现在是垂拱三年十二月。
也是三年时间。
他在效仿太宗皇帝。
是太宗皇帝告诉他,灭国没有那么难。
储备粮食,拉拢人心。
刘仁轨,裴炎,王方翼,程务挺,全部都被李旦网罗麾下。
武后放下侧帘,她的目光看向前方。
她还是一样的态度,李旦的根基不深,他没有太多的亲信在朝中和地方任职。
他用的,还是以武后当年为他配备的班底为主,再加上李敬业、王方翼的人手。
如今朝中最重要的,还是裴炎。
即便是刘仁轨,这些年也逐渐从执行层面退开,开始专注于给皇帝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