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户府为官,父亲是黄州万户府的上百户(从六品),俸禄比照县尹,月领钞十七贯、米一石七斗,这才多少钱?
无锡粮价一石40贯,江阴41贯,太仓43贯,算下来也就只值差不多两锭钞。这点钱,盛业商社的几大主事轻轻松松就拿到手了,还不算每季发放的赏赐以及年终的花红。
好在自己家还有七八户军士可以驱使,年年收租、收上供,再加上开店做买卖,日子倒也过得下去,能维持一个上百户家庭的体面。
但比起两万锭这个数字一一出生、成长在内陆地区的“土鳖”刘会鹏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盛业商社的账上,最多一次便是出现9000余锭中统钞,一万都没达到过,这次若真赚成了,那可是商社成立以来获得的最大一笔横财。
金从宜商贾出身,对这个数字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叹息。
他其实本来不想出海的,但没办法了,欠了一屁股债呢。
七月初的时候,他押船自温州回返太仓,为避一股极可能是蔡乱头所部海寇的袭扰,摸黑改变航线,结果不幸触礁沉没,好在离岸边不远,又是大夏天,他坚持着游了回去。
辗转回到太仓后,拿出多年积蓄,又向父兄借了钱,这才处理完了首尾。现在他就是穷光蛋一个,必须得拚一拚了。临行之前,已经在天妃宫拜过,人总不能连续倒霉两次吧?他已经沉过一次船了,必然不能再沉第二次。
“邵舍放心吧。”金从宜昂着头,道:“我跑船多年,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打交道,没事的。靠岸之时,我也会找找刘兄弟,问问遇到了什么事没有,能解决便解决了。”
刘会鹏向他拱手致谢。
邵树义见状很是高兴,深施一礼,道:“多的便不说了,祝你二人一路顺风,早去早回。”两人一齐回礼,然后各自拎着两个包袱,分别上了马甲、马乙二船。
费家的水手前天就上船了,这会整理缆绳的整理缆绳,擦洗甲板的擦洗甲板,更多的人则在搬货一一主要是武器、医药、干粮以及淡水。
刘八站在马甲船的前甲板上,远远点头致意。
邵树义拱了拱手。
对这个沉默寡言的船总管,他还是十分信任的,就像当初见到的那个红脸膛总管叶峤一样,都是航海多年的专业人士。船和货交给他们,十分放心。
又过了一会,吉时已到,一共八艘船只依次拔锚起航,驶向远方。
八艘船里有四艘是费氏自己的,两艘则来自依附于费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