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手壮声势、打下手的,一般由乡里正、都主首控制。
这些人稀松寻常得很,平日里看到他们就绕路走,根本不敢对敌,但在这会,却像那仗人势的狗一样,趾牙咧嘴冲了上来。
毕四真的有点慌了。后面有追兵,不能再和他们纠缠了。
“走!”他招呼一声,朝另一个方向窜去。
三个手下紧随其后,有一个人特别倒霉,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箭矢射中大腿,闷哼倒地。
其他两人也顾不得他了,只发足狂奔。
呼喊声随即响起,间或夹杂着敲锣打鼓声。
越来越多的农人冲了出来,本来还不敢上的,但一看到仅剩的三名贼匪四散奔逃,停都不敢停时,胆气复壮,拿着柴刀、木棍、扁担、鱼叉、钉耙、锄头等物事冲了上去,四下围追堵截。
毕四愤怒欲狂,挥刀连杀两三人,让迎面冲过来的一群农人傻眼,继而哭喊着逃散之后,昏头昏脑的他才终于觑得一片空隙,冲了过去。
那里似乎是个桑树林,正好掩藏行迹。
跟在他身后的手下只剩一个了,方才有个人不慎被某个老农一棍打在后脑,已然倒地不起。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桑树林已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一排整齐的身影,穿着皮甲,拿着刀枪。
为首的是卞元亨。
“毕四?”他打量了一眼这个浑身泥水、头发焦黑的人,咧嘴一笑,道:“就这?”
毕四握紧砍刀,红着眼冲了上去。
卞元亨从身旁夺过一杆长枪,不退反进,长枪一抖,枪尖从毕四的刀旁滑过,扎进了他的右肩。毕四剧痛之下,砍刀脱手,整个人被枪尖带翻在地,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离此数里地外的芦苇荡中,船只火光冲天,熊熊燃烧。
母大虫纵身跃入河中,上下扑腾着。
她的座船终究还是被追上了。
一番短促又激烈的战斗后,手下死伤过半,船上又着起了大火,见事不可为,便带人跳船逃生。刘甲、刘乙船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渡入芦苇荡中后,一边用长枪戳刺,一边取来渔网。
芦苇荡中时不时响起一声惨叫,那是不愿就擒的贼人被弓箭、长枪击杀。
母大虫脸色惶恐。纵横两淮三年的她,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危机,但死亡从没这一刻离得这般近。她的水性不是很好,扑腾几下之后,眼见着离岸边不远了,却听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