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一阵白,支吾道:“这个……贼子水性好,又在运河上来去自如,官军的水师……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岸上几个船主已经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我船上还有三百二十匹绢,再不运到杭州,买家就要退货了!”
“我一个亲戚的船五天前从丹阳出发,到现在音信全无,怕是已经被毕四劫了!”
“官府要是不行,我们自己凑钱请江湖好汉来打!”
刘殷被吵得头大,连连后退,最后几乎是逃回了马上,一溜烟跑了。
码头上留下一片骂声。
沈德载没有跟着骂。他靠着船舷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干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觉得像是在嚼沙子。
他望着东南边的河道,那里弯弯曲曲地消失在暮色中。据说东边不远处,毕四的船队就藏在某个芦苇荡里,像一条蛰伏的水蛇,等着猎物经过。
他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走这条运河,那时候天下还算太平,官府虽然也收税,但至少不会让商路断绝。而今呢?花山那边几十个山贼打了两三个月,常州这边三十六个水匪就堵了一条运河。朝廷的官兵哪还有半点官兵的样子?
远处,常州城的城楼上又敲响了戒严的鼓声,沉闷的声音贴着水面传过来,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囗上。
沈德载把干饼塞进嘴里,使劲咽了下去,暗暗盘算着:再这样下去,或许他就要考虑冒险走陆路,过夏城,把粮食分批用牛车运到江阴去了。虽然运费要翻几倍,但总比烂在这里强。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运河上一片漆黑。
只有几艘船上还亮着豆大的油灯,像鬼火一样在水面上飘着。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吓得众人纷纷奔出船舱,四下张望。未几,有人高声说道:“无事,舍弟摸黑行路,不慎落水了,刚救上来。”
码头上几个船主同时啐了一口唾沫,骂了声娘。
偌大的常州路,现在尽是惊弓之鸟。
沈德载认真地思考了下,是不是真的组织众人,凑钱请好汉来打。
他是苏州沈家的人,由他出面来组织,问题应当不大。
正所谓打瞌睡遇到了枕头,八月初十,就在沈德载的粮船已在常州城外泊了超过半个月,心里熬成一锅粥的时候,常州城里传出个消息:江阴州有个姓曹的,是个盐徒,手底下有人,能打,江阴州衙已找他出面去截毕四。
消息是船主们打听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