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看向另一个人,问道。
“潘大郎。家里人死光了。”他说道。
“怎么死的?”
“冬天冻死了两个,挺过开春后,又病死了两个,就剩我了。”
邵树义点了点头,看向最后那名少年。
“姓潘,没名字,别人都唤我“鸡子’。”少年说道:“盐煎不出来,课额不减,只能借钱买盐交上去。越借越穷,越穷越借。到现在还不清了,爹投了河,娘扔下我和妹妹跑了。”
“收了吧。”邵树义说道:“便是打不了仗,种地干活也是好的。继续留在山东一”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清楚:死。
江南百姓的日子确实难过,悲惨之事很多,但比起山东河南来呢?却又小巫见大巫了。
人家这是普遍性、大范围贫穷,税负却还很重,日子不是江南百姓能想象的。
你以为自己生活在地狱,其实地狱有十八层,有人比你更惨。
眼前这三个人,能活到历史上天下一统、乱世结束吗?大概率不能。
天灾人祸,再加上战争摧残,暴尸荒野都是种奢望,整不好被人拿去当食物一一死了的也免不了,尸体挖出来,骨头熬汤之事又不是一桩两桩,多着呢,甚至死了十几年的人的骨头都有人要,饿疯了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敢杀人吗?”邵树义突然问道。
三个人齐齐看向他。
邵树义拍了拍手,让人推来个五花大绑之人。
“此人是巡检司弓手,太勤勉了。休沐在家,还要过来窥视。”邵树义指了指他,道:“给你们一把刀,谁去杀了他?”
傅健抽出一把短刃,问道:“谁来?”
三人齐齐上前,最后被那位少年率先接过。
他走到那位弓手面前,几乎没怎么犹豫,在对方恐惧的目光中,一刀捅进了心口。
弓手没能发出太大的惨叫,剧烈的痛苦让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很快就摔倒在地,抽搐个不停。少年的表情只有微小的变化,其他两人差不多一样,麻木远远超过害怕、兴奋之类的情绪。这种精神状态,让邵树义若有所思。
环境产生风气,风气塑造人。
北地这个样子,人命大概率是不值钱的,杀人也没太大的心理负担。
他想起了后世看《水浒传》时里面出现的种种杀人场景,施耐庵在张士诚军中作过幕僚,他一定见过什么、经历过什么。
张士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