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只看着孙川,似在确认什么事情。
片刻之后,孙川叹息一声,道:「我遣人去松江府打听了,至今未得到任何准信。有人说在海里看到了浮尸,有人说在岸边看到了衣物,还有人说腊月十五前后看到有船只搁浅在沙洲上,似是运河船。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委实难以分辨。」
「船没了。」柳氏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直截了当地下了结论。
孙川心下一沉,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搁浅的说法可能是真的。」柳氏说道:「船队遇贼,有船只逃命,慌不择路之下搁浅于水下沙洲之上。故老相传,松江府海边的很多地在唐时还是一片汪洋呢,故搁浅处定离岸边不远,难以取胜的情况下,船工或弃船逃生,游回岸上。虽寒冬腊月,多半不能存活,可兴许有人命大活下来了呢?」
孙川迟疑道:「若活下来了,人在哪?」
「兴许被村民当盗贼杀了,兴许被大户抓了充作驱口,你有没有派人去找?」柳氏问道。
「被人抓了————」孙川喃喃道。
「我少时在温州长大,便有认识的人沉船后游回岸上,却被人抓作驱口,多年后方找到机会逃回。」柳氏说道:「这并非不可能。」
孙川霍然起身,当场喊来老仆,密语一番后,才大大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做了又有什么用处,只是下意识想确认一下罢了。
柳氏默默收回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过完年,理和便十五岁了,已然成年。有些事该担起来了,我打算近日让他去一趟龙湾,熟悉下邸店事务。」
孙川点了点头,不太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销赃船队的事情,根本没心思管其他的。
这个不确认,心头就始终压着一块石头,觉都睡不好。
而就在此时,有仆人匆匆入内,见得柳氏后,便有些犹豫。
孙川瞪了他一眼,道:「有事直说。」
「有人在郑记青器铺附近看到了邵树义。」仆人禀报导:「还有,江北盐户到了。领头之人说上次扑了个空,钱都是他垫的,这次说什么都要先把帐结清了。」
「张九四这贼厮鸟,尽想着钱了。」孙川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买凶杀人没什么用处了。
他的敌人已经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一大帮子贪官污吏。
「你去钱房领十锭钞与他,告诉他就此两清,休得聒噪。」孙川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