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吴公指教。」邵树义看着他,谦虚道。
吴有财对「吴公」二字有些受用,脸上多了些笑容,只听他说道:「其实很简单。每日记下售出的瓷器品名、数目、钱价即可。
店铺日常开销,如采购文具、力役工钱、使数餐食、车马运输、房屋修缮、人情打点等,只要有的,一一记录。
若是铜钱、金银之类,则另行标注。
如果有人想赊帐,须得请示掌柜,并记录在册。
每日用罢晚饭后,与掌柜一起清点帐目及钱箱,做到帐实相符。如此,便是一个好帐房。」
邵树义听得连连点头,但心中却在吐槽这也太简单粗暴了。而且,他记得之前记的帐目可没这么详细,那会定是偷懒了吧,或者干脆故意记得很简略。
「若有人支领钱钞,该如何处分?」邵树义突然问道。
「五锭以内,掌柜自可做主,但需贴条用印。唔……」吴有财话说一半,便有些尴尬。
邵树义心中暗笑。
他粗粗翻过帐册,好像只有支取工钱的时候掌柜用印贴条了,其余时候没有,这显然是违规的。
而所谓「贴条」,即在帐本上支取钱款的旁边空白处贴一张小纸条,掌柜、帐房一同签字用印,表示批准或同意。
这是财务纪律,但青器铺子的管理显然有些吊儿郎当,没有严格执行。
说起来,掌柜王升的权限还挺大的,居然能决定五锭以内的钱款用途,无需上报东家。
「每月朔日,你自去库中领取诸色量具,主要是斗、升、合三样,用于称取粮食,发放工钱。」吴有财很快转移了话题,继续说道:「此事紧要,不可疏忽。」
「是。」邵树义回道。
「还有便是每月清查一次库存青器了。」吴有财瞄了一眼邵树义,含糊道:「此事说来话长。恰好新运来数千件青器,需得登记入库,这几日你跟着我清点便是了。」
「是。」邵树义肃容应道。
吴有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嘴了。
邵树义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没说什么。
随后两人再无多话,各自沉默着,直到有客人上门为止。
一整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申时末,伙计们开始收拾打扫,准备关店歇业。
邵树义亦将东西都打包进「工具箱」内,准备离开。
「小虎啊——」吴有财拉住了他,笑眯眯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