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
轰隆隆,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似有雷声滚滚,路连城擡头看着越发阴沉的夜色,呢喃一声:「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这一晚的确下雨了。
雨下了整夜。
第二天还有小雨蒙蒙,路连城洗漱一番,吃完早饭,然后就瞧见了角落里怜星那雪白的衣衫。她正蹲在角落里,背对着,也不知在做什么。
路连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怜星和邀月都有轻微洁癖,也都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从没有见她们蹲下,这样也很容易将雪白的衣衫弄脏。
路连城脚步不轻不重地走过去,他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照理来说,怜星应该听见,并转头查看才对,可现在却似专心致志的做着某件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终于,路连城看到了怜星正在做的事情。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绣帕接住一只蝴蝶,蝴蝶被雨水浸透,双翅无力地扇动着,一副病恢恹的模样。她轻轻将蝴蝶放在旁边的栏杆上,然后拿起脚边放着的浅盘,浅盘里应该是蜂蜜和温水调和后的蜜水,然后她就用一根细签沾着蜜水,去喂蝴蝶。
「好蝴儿,你不会死的————」怜星喃喃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起初蝴蝶毫无动静,只瘫软伏在栏上。半晌后,蝴蝶才缓缓探出口器,去吸食蜜浆。
时间渐渐过去,原本垂落疲软的蝶翅渐渐有了气力,翅尖轻轻颤动,一下,又一下,幅度愈来愈大。不多时,蝴蝶彻底缓过精神,斑斓双翅完整舒展开来。
「乖蝶儿,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怜星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留出开阔空地。她的语气软糯天真,仿佛还带着孩童般的娇憨。
只见那蝴蝶振翅腾空,绕着她身侧翩跹盘旋两圈,似感念方才照料,而后穿过蒙蒙细雨,朝着远处盛放的花丛悠悠飞去目送蝴蝶身影消失在雨雾间,怜星嘴角露出孩童般纯粹的笑容,一张冰冷高贵的面容,也似长久冰封的湖面终于融开的春水,笑容明媚。
然后怜星一转身,就看到了路连城,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怜星的娇躯和她笑容顿时一起僵硬,片刻的沉默后,她再次恢复移花宫主那高冷淡漠的姿态,冷冷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路连城微笑道:「刚来。」
怜星才刚松一口气,路连城就擡头望天,以温柔的语气说道:「好蝶儿,你不会死的。乖蝶儿,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怜星顿时连晶莹的耳垂都染上了红晕,一跺脚,转身就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