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走过苔阶,站在老松树荫下,仰首望着青云观三个字,觉得活了五百年确实该有个名字。
从前觉得名字不要紧,井边石头没有名字,身旁的树没有名字。
但是,有了灵智就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若连个名字都没有,哪天死了,就像从未来过这世上,总要有个名字证明自己来过。
活了五百年,没见过与自己类似的生灵,而且,自己现在应该不算蛇,按照神话传说,可能是蟒也可能是蚺。
想弄清自己是蟒是蚺,却连个商量的都没有。
对自己是什么感到模糊,也罢,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活着。
抱着书努力思考。
脑仁认真思索许久,忽然发现起名这事没那么容易。
就很愁。
不得不承认,自己于文墨一道实在不通。
索性暂时忽略,再等等。
阳光正好,前几日雨水足,草便疯长,几位年迈道人在菜地弯腰拔草,开垦的庄稼地被鹿啃了一片,嫩苗齐刷刷缺了头,蹄印杂乱的印在泥里。
怀抱书籍,借树干和大石头遮掩无声掠过,老道人起身捶腰时,黑蛇刚好翻过卧牛石,身形隐没,只剩草尖微微晃动。
回到山洞里。
把书册仔细裹进破布,尝试数次才打了个结实的包袱。
叼起包袱滑出洞口,包袱在颌下轻轻晃荡,蜿蜒爬上峰顶,调动灵力搭建通道,向上游进模糊画面里,庞大身形大白天忽然消失。
灵界浓雾像海潮,一层叠着一层,山峰像浮在海面的礁石。
五丈长黑影从雾里游出来,摆动尾巴朝崖边药田游去,划开白雾留下痕迹,转眼被翻涌的雾掩盖。
高处有破空声,小羽在上空盘旋,羽尖偶尔点过雾海划出涟漪。
天色转眼好似黄昏,急雨吞没山野,激起的白雾逐渐模糊了天地界限。
白炽闪电蜿蜒落在山峰上,一个呼吸后,隆隆声滚滚而来。
轰鸣灌满深谷。
三人早已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瞠目望着眼前异象。
云纹黑蛇高高昂起头颅,朝向天空深长吞吐。
鳞片因湿润泛着诡秘幽光,黑蛇沉浸享受清凉雨气,然而,在惬意喜悦之际,一缕熟悉的迷茫再度袭来,那道模模糊糊的束缚如影随形。
它不明白困扰来自何处,完全一无所知,所有一切就像迷雾。
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