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液是烈性媒介,对人的以太循环来说相当于肾上腺素。
对影子来说,是把高纯度航空燃油灌进民用小轿车油箱里。
能跑吗?能跑。
跑多远呢?跑到发动机炸缸为止。
他果断把凝液从影子的食谱里划掉了。
至少现阶段不能碰,得等影子的核心承受力继续增长到能兜住那个烈度之后才行。
和养孩子一个道理,婴儿只能喝奶。
按每周两到三块低浓度、一个月两块以内中浓度的节奏,现有存货大约支撑四个月出头。
外祖父下一季度份额一月到账,再加上外勤酬金和鉴定工作收入,完全可以持续运转。
影子在桌前站着,核心的震荡频率已经完全回到了待机水平。
“回去练功。”李察推了它一把。
影子不情不愿地沉了下去,滑过地板,消失在帷幕那一面了。
李察收拾完桌面上的东西,把几块还没用的凝结物分类包好塞回了暗格。
最近夏洛特给他寄来了一封信。
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写得急,笔锋拖了好长的尾巴。
“主编问你还写不写。
新一期截稿一月十五日,如果有新稿子直接寄编辑部就行。“
底下又补了半行。
“另:济贫委员会已经换了人,上次那篇现在没人再提了。“
李察把纸条放到了一边。
大半年前在布里斯顿,那篇散文登出来的时候,星牌的代价就已经开始显现了。
他确实被记住了。
因为外祖父和莫蒂默教授的关系,被记住的方式是济贫委员会换了一批人。
新来的那位把旧档案翻了翻,把那些被他文字戳得难堪的案例重新归了类,归进了“已妥善处理”的文件夹里。
然后,没人再提了。
伯恩斯还是死了。
罗莎琳太太还在给人洗衣裳。
矿渣巷东头那几户穷人家的烟囱,到了十二月照样冒着呛人的煤烟,一家人围着半块煤饼过冬。
文章写完了,出名了,然后呢?
李察靠在椅背上,把两条腿伸到桌底下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想到了难民营,自己做好了份内之事,但那二百六十一个人却被提前算好了要死。
李察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到了夏洛特的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