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他干了一辈子的活。
证据自己不会说话,得他一桩一桩去拼。
应声会专挑将死之人下手。
一座城里,临终的人最多。
他们咽气前最后那一口,被一只手从底下接住。
接住了,就成了工具人。
她以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做了应声会的锚,做了十几年。
老比格的喉结动了一下。
绕了十几年,她还是回到了自己这儿。
“……你是知道自己该往哪儿漂呢。”
他伸出手,把死者额前一缕黏着泥水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
李察周日照例去分驻办,没见着人。
问值班的年轻文员,文员把登记簿翻了一页。
“老比格啊。”文员头也不抬。
“泡在地下呢,这几天都这样,一大早下去,到晚上才上来。”
“尸检处?”
“嗯。”
李察没多问,下去了。
尸检处的厚木门虚掩着。
李察敲了下,里头传来老比格的声音,比平日里头闷了些。
“进。”
他推门进去。
工作台上没摆尸体,只有一摞高高的死亡登记簿,翻得乱七八糟。
老比格坐在台子后,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份发黄的旧档案,眼神发飘。
那一枚他平日里头总在指间转着玩的铜便士,安安静静地躺在台面上头,没动。
“来了。”老比格抬了抬眼,又低下去了。
“你这几天。”李察找了个凳子坐下:“一直在底下?”
“嗯。”
“翻什么呢?”
老比格的手在那一份旧档案上按了按。
“翻到点老东西。”他含糊地应了一句,把档案合上:“没什么。”
李察看着他。
这大半年打交道下来,老比格在李察印象里一直是个话痨。
一枚铜便士能在指间转出花来,嘴上没个把门的。
玛丽夫人的语录、师门旧事、验尸门道,张口就来。
可今天的老比格,话少得反常。
那一枚铜便士躺在台面上一动不动,眼神也定不住,总往那一摞登记簿上飘。
“老比格。”李察放轻了声音:“出什么事了?”
“没事。”老比格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