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感受,是通过心理描写,以一种直接的情绪表达抒发出来的,剧本里面,除非用旁白,就很难这么做,可电影用旁白又好像太白了。这个剧本,它用了大量的画面描述,印象组合,以及一些细节的特写,去映射海云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内心波动,我几乎看到每一段文字,脑海中都会浮现出相应的画面。”
黎志和点点头,拿起了另一份剧本,说:“那就开篇,你能跟我描述一些,你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是什么样的吗?抛开这些文字性的描述,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子。”
张骆重新翻到第一页。
“一擡头,几乎完全被香樟树叶铺满的天空,光线非常充足,叶子都能被照出清晰的纹路,有一种在盛夏午后睡醒看到一片绿树的那种,带着点惺忪的、饱和的绿色。”
“周围很安静,蝉鸣如沸,旁边车道上时不时响起开过一辆车的声音,但是它们都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有一种抽离感。”
“海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很热,她上了一天的课了,非常热,虽然前不久才刚擡起手臂擦过汗,但是,还是有汗水重新流出来。但是,她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皱眉头的女孩,她有些烦躁,可她习惯性地忍耐。甚至更让她烦闷的,是回家之后要见到的那个继父。”
“蝉鸣声和汽车驶过的声音逐渐地清晰,在她耳中放大。”
“烈日穿过枝叶,仍然在蒸腾着她的身体。”
“甚至没有人迎面而来,前方的绿荫步行道,空荡荡。”
张骆放下剧本,有些茫然地擡头,看向黎志和。
“这是我读剧本上这段文字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的东西。”
黎志和深深地看了张骆一点,点头,转头对何玉东说:“玉东,记下来了吗?”
何玉东点点头,“记下来了,导演。”
他也惊讶地、甚至是惊叹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我这说的,感觉都是一些个人的感受。”
“不,实际上你说的这些,对我采用什么样的拍摄手法,有很多的启发。”黎志和说,“声音可以由远及近、由小及大,镜头可以从仰拍被樟树遮盖的天空,到中景拍摄海云的状态,特效拍摄她的汗珠,湿透的背脊,再到镜头一转,拍一个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远景。在你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这些细节,就是观众能够真正进入情境的入口。”
意象。
张骆听得不明就里,但又隐隐约约之间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