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街道突然涌动起来。
起初只是几个人停下脚步,伸着脖子朝街道尽头张望。紧接着,更多的人向街道尽头涌去,摊贩丢下手里的活计,连那些蹲在墙根抽烟屁股的流浪汉都站了起来。
嘈杂的议论声混杂着咳嗽与叫骂,像雾潮般漫了过来,罗夏隐约从中捕捉到一个很少在这里听见的词一圣约联邦。
罗夏偏过头,对上了尤里同样紧绷的目光。
“去看看。”罗夏压低嗓音,下巴朝前点了一下。
水蛭点点头,肥胖的身躯灵活地钻进人群。三分钟后,他挤了回来,一张脸上写满了古怪。“咳咳两位老爷,”水蛭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前边有个倒霉蛋想混进喘歇地,被发现里面穿着教士服,是圣联的人,伤得不轻,正被一帮佣兵围着呢。”
罗夏皱起眉毛。
圣联的人重伤出现在喘歇地?怎么看都透着奇怪。
“走。”尤里下令道。
吩咐两个劳工把货物送回尤里住处后,三人顺着人流挤了进去。凭借着蛮劲,三人拨开了人群,很快到达了事发地。
人群中央空出了一片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空地,一个男人靠在一个蒸汽锅炉护栏旁。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本来抹着发蜡的头发沾了不少灰尘,满脸油汗。他裹着一件粗麻罩袍,现在自右肩到腰际被利刃劈开一道长口子,淡金色的高支棉祭袍从里面露了出来,格外刺目。
有一定见识的人都知道,那种祭袍那是圣联中层司祭才会配发的制服。
罗夏心里了然,六月的喘歇地闷热潮湿,满街都是光膀子的佣兵和混混,偏偏这位裹得跟冬天似的,不被人盯上才有鬼。
此刻男人大口喘息,惯用手握着一把长剑,另一只手捂着腹部,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染黑了深蓝色的布料。
那把长剑一看就不太好惹,剑身狭长,乌黑的刃面上蚀刻着细密沟槽,刃脊处镶嵌着一条拇指宽的宝石,此刻正闪烁着暗红光芒,阵阵嗡鸣自剑柄处传来,好像有什么功能可以随时激活。
他脚下是一滩血水,两具尸体躺在那里。
一具从右肩到左胯被对角劈开,肠子肝脏等等内脏撒了一地,还冒着热气。另一具脖子只剩后颈一层皮连着脑袋,血泊里那双眼珠子瞪着天,死不瞑目。显然,这都是一击毙命的杰作。
围着他的足有十几个佣兵。
领头的是个蛤蟆脸,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痤疮,活像只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