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屏息凝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这一轮“对论”和前八场不同,前八场是舌战,并未超出他们的认知范畴。
此轮是斗法,对很大一部分人来说,这只流传于话本故事中。
纸上写来千遍,人间未曾一见。
只听抱月问道:
“道长自创剑阵,想必是剑术高手。”
忘渊道长谦虚道:“略通剑术,不及上清。”
抱月从宽袖中伸出一根青葱玉指,在地面勾勒剑形,问道:“敢问道长,这是剑吗。”
忘渊神色凝重,明明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他却足足思考了数十秒,才摇头道:
“不是。”
抱月又问:“若我将枝条削成剑形,它是剑吗。”
忘渊道长谨慎回答:“是!木剑也是剑。”
抱月点点头:“有形之物;有剑之形,方可称之为剑。”
忘渊道长思量再思量,道:“正是。”
抱月又问:“敢问道长,水中之月,可是天上真月。”
忘渊道长脸色陡然一变。
抱月不疾不徐,耐心等待。
良久,忘渊道长沉声道:“水月为影,真月为实,影岂可等同真物。”
抱月声音里出现一抹笑意:“镜中之人,可是真人?”
忘渊道长摇头:“镜像虚妄,如水中之月,岂可等同真物。”
抱月声音愈发轻快:“晚辈明白了,道长的道理很简单:有形有质之物方为真实,凡映照、幻化之物,虽有其形,却是虚妄。”
她擡头看向头顶:“那晚辈头顶这漫天悬剑,可是真剑?”
忘渊道长挣扎道:“此乃剑意所凝,阵纹赋灵,岂是镜中人水中月可以相提并论……”
抱月却不理会,像是宣布法旨般,语气庄严:“水月非月,镜像非人,剑影非剑。”
话音落下,仿佛某种道理得天道印证,某种法则随之产生,悬于半空的剑影,像是被剥夺了“剑”的概念,被切断了源头,缓缓消散。
忘渊道长无奈地闭上眼睛。
这……颜时序瞳孔微缩,震惊莫名。
这就破阵了?!
动动嘴皮子?
他看得出来,不是忘渊道长主动撤去剑影,而是抱月的语言,似乎蕴含某种力量,消去了阵法的威能。
颜时序不由想起顾含章对名家的描述:以名实之辩立道,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