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久了吧?”
老人用力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他反手紧紧握住青璃的手,那双手冰冷而脆弱,他泣不成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青璃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歉意,有欣慰,有终于抵达终点的安宁。
然后,她握着徒儿的手,轻轻合上了眼睛。
身体的力量瞬间抽离,她向前软倒。
老人下意识地抱住了她。
许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紧紧抱着怀中已然失去生息的师父,佝偻着背,脸埋在她的肩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许然帮着林安,将青璃安葬在了小镇外一处向阳的山坡上。
他没有将青璃带回宗门,因为他觉得青璃一直行走在凡间义诊,那么让她在凡间落幕,是更好的选择。
墓碑是林安亲手刻的,只有“恩师青璃之墓”六个字,和一行小字“不孝徒林安立”。
做完这一切,林安对着坟墓磕了三个头,然后转向许然,深深一揖。
“仙长,我们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
回玄清宗的路上,许然看着身边这位百岁老人,心中感慨。
自己当年也是百岁入宗,可那是长生者的伪装。
而眼前这人,却是真真切切,用凡人的一生,等来了一个迟到了八十年的仙缘。
他将林安带回青玄峰,安排住下。
净水体虽然因为年岁已高而光华暗淡,根基犹在。
许然亲自为他挑选了功法,又用丹药为他梳理经脉。
看着林安在静室里,以百岁高龄,一丝不苟地尝试第一次引气入体时,许然悄然退了出去。
他想起了姜年。
灵溪峰的那片灵田,这么多年过去,似乎没什么变化。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身影,正在田垄间弯腰忙碌着,指尖偶尔流转过淡淡的灵光,点在那些长势喜人的灵植上。
那是姜年,此时的他已是金丹修为。
他培育出的多种适应低灵环境的灵植,尤其是改良后的星灵草,在道隐时代来临前后,为宗门积累了难以估量的贡献。
基于他的功劳,他获得了和当初的许然差不多的待遇,宗门得知他不愿尘封后,花代价找来高品阶延寿灵物,给他延长了寿元。
许然就站在田埂远处的树下,默默看了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