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眼看着这句戏言竟有了一丝成真的可能,那感觉却悄然变了。
不再是遐想,而是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期待。
就像种下一颗不知名的种子,经过漫长到几乎遗忘的岁月,偶然一瞥,却发现它已破土,甚至隐隐有了长成大树的轮廓。
而自己,是唯一知道它最初模样的人。
这种跨越漫长时光,旁观并串联起因果脉络的感觉,悄然滋生出一丝隐秘的快乐。
属于长生者,独享的快乐。
他笑了笑,对李少白夫妇道:“那我可记着了,好好过日子。”
处理完这桩喜事,许然又去了一趟后山僻静处。
易平在那里练刀。
对于这个接受了陈常安刀法精髓的少年,他还是很在意的,这段时间,他时常会来看望一番。
此刻,易平手中握着的是一柄沉甸甸的黑铁长刀。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劈砍撩刺,动作精准,汗水早已湿透粗布衣裳,眼神却专注得可怕,仿佛除了手中的刀和前方的虚空,世间再无他物。
许然看了很久。
这少年修炼之刻苦,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了许多以毅力著称的成年修士。那拼命般的劲头底下,似乎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易平。”许然走近,叫了他一声。
少年动作一顿,收刀而立,向许然恭敬行礼:“隐山长老。”
气息微喘,但身姿挺直如松。
“练功勤奋是好事,但也需张弛有度。”许然看着他被汗水浸得发亮的稚嫩侧脸,缓声道,“你年纪还小,根基未固,如此透支,恐伤本源,是有什么必须尽快变强的理由吗?”
易平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他垂下眼睛,盯着地上的砂石,沉默了许久,久到许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终,少年只是更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低而清晰:“没有理由。弟子只是喜欢练刀。”
许然知道,这不是真话。
但他也明白,每个人心里都可能有不愿示人的角落,尤其是这样看似沉默寡言,实则心志坚毅的少年。
他见状,也没再追问。
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易平尚且单薄的肩膀:“陈师兄的刀法,重在神意,不在形骸,别把自己练坏了,否则,反而对不起他的传承。”
此前,易平追问过竹刀之事,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