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有田也擡起头，望着那面红旗。
「不是转运。」他说，「是怀民那娃儿，把路给咱蹚出来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老汉都沉默了。
是啊，要不是怀民那娃儿，陆家哪来的这么好的政策？
哪来的合作社？哪来的试点村？
合作社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
「人呐，得晓得感恩。」陆老三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怀民那娃儿，是真龙。咱们陆家，跟着沾光了。」
人群边上，陆老歪蹲在那儿，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子里。
每次谈到包产到户，他就一言不发。
有人故意拿话戳他：「老歪，你咋不吭声了？当初不是你带头去公社告状，说怀民走回头路的吗？」
陆老歪讪讪地笑：「那————那不是不懂嘛。谁知道那娃儿在县里这么受重视————」
「受重视？」旁边有人冷笑：「人家那是有本事。有本事的人，走哪儿都发光。你当初要是把人告倒了，咱陆家现在还吃救济粮呢。」
陆老歪不敢接话了，把头埋得更低。
倒是陆老三替他解了围：「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老歪现在不也在合作社干活吗？上回出鸭粪，他一个人挑了十几担，比谁都卖力。」
陆老歪擡起头，感激地看了陆老三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