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里转了大半天才到。那地方,地图上找不到。」
他没再说下去,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稻田上。
陆怀民没接话,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起前两天回家的情景。
五月底他回去了一趟。说是回家,其实也就待了一天一夜。
父亲陆建国蹲在门槛上听他说完「有保密任务,时间不定」这几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句:
「去吧。家里的事,别惦记。」
可哪能真不惦记。
第一批肉鸭已经出栏了。陆广财在队部的帐本上记了一笔:净收入一千二百四十七块六毛。
这个数字,陆怀民记得清清楚楚。
会计老李把帐本摊在桌上,激动地来回踱步:「一千二百四十七块六毛!咱们陆家,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合作社的帐目每月公布一次,红纸黑字贴在队部的墙上。
陆怀民去看过,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
墙根底下围着一圈人,有识字的在念,不识字的在听,念到「净收入一千二百四十七块六毛」时,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那几个当初告状的懒汉,如今也扛着锄头下地了。
不是觉悟提高了,是不下地就没饭吃。
陆老歪瘦了一圈,脸上的横肉塌了下去,倒显得精神了些。
这一次在田埂上碰见陆怀民,他讪讪地笑了笑,说:「怀民,你这路子,对。」
合作社下一步的计划是扩建。
陆广财在队部的黑板上画了一张图,画的不太好,但能看出是新的鸭棚、饲料仓库和一条通向河滩的小路。
「明年这个时候,」他拿烟袋锅点着图上那些线条,「咱们要养到三千只。」
陆怀民帮着参详了半天。鸭棚的朝向、通风、排污,他都按书上的原理画了草图。
陆广财看不懂图纸上的线条,但听得认真,末了把烟袋锅往桌上一磕:「成,就按你说的办。」
走的那天清晨,周桂兰往他包里塞了一包炒米和一罐辣酱,陆建国送他到公社,一路上没说话。
临上车时,父亲忽然开口:「别惦记,家里一切都好。」
……
车子很快出了省城。
起初路还算平坦,水泥路面虽然老旧,坑坑洼洼的,但好歹是正经公路。
过了一个叫「三溪」的小镇之后,路面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