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
三十年了。
从朝鲜战场打到板门店,从日内瓦谈到华沙,从封锁禁运到桌球外交,从尼克森访华到《上海公报》——一步一步,走了整整一代人。
现在,终于「认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教师端着饭盆走过来,听见议论,停下脚步。
「你们说的都不在点上。」他说,语气不重,却透着一股过来人的通透,「建交的意义,不在大使馆,不在外交辞令,在——」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在国门终于开了。」
队伍里几个人转过头看他。
「咱们这代人,憋了三十年。」中年教师继续说,「我们都憋着一口气,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以前只能看《参考消息》,看那几张模糊的照片,猜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现在可以亲眼去看看了。」
旁边一个年轻学生忍不住问:「老师,您是说能出国了?」
「能。」中年教师点点头,「不是每个人都能,但肯定比从前容易。学术交流、留学进修、合作研究,这些门,会一扇一扇打开。」
他说着,感叹道:
「我年轻的时候,做梦都想去普林斯顿看看。爱因斯坦在那儿待了二十多年,那是物理学的圣地。可那时候,想都不敢想。现在——」
他又笑了笑,这回笑得轻松了些。
「现在的年轻人,有机会了。」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窗口里飘出稀饭的热气,混在冬天的寒气里,白茫茫一片。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个女同志,扎着两条短辫,看起来是刚留校的年轻教师。
「你们光说留学,怎么不说人家来呢?」
「什么意思?」
「李政道先生下个月就来咱们学校,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说着,眼睛亮亮的,「诺贝尔奖得主,正儿八经的世界级科学家,来咱们这儿讲三个月课。以前能有这种好事?」
旁边有人接话:「那是因为人家本来就是中国人。」
「中国人怎么了?」女教师反问,「人家是美国籍,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能来,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愿意来,说明两国关系真的变了,说明——」
她想了想,找到那个词:「说明人家觉得,来中国,是件值得做的事了。」
这话一说,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