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也从屋里出来了,连忙和两位领导握手。
「爹,这位是合水县农机局的陈局长。」陆怀民介绍道。
陆建国一听是局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连声说「领导好」,又招呼着两人坐下。
陈明江没坐。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小册子,双手递给陆怀民:
「怀民同志,这本书,我看了整整一宿。」
陆怀民接过来,认出是自己写的那本。
封面上沾了些机油印子,边角都卷起来了,显然短短几天,被翻了很多遍。
「我们合水县,跟清阳县挨着,情况也差不多。」陈明江说,「全县十六个公社,农机站修理工加起来不到一百号人,个个都是半路出家。每年趴窝的机子不计其数,误的工、耽误的农时,说起来都是泪。」
「我今天来,」陈明江看着他,诚恳地说道:
「就是想请您同意,授权我们合水县也能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陆怀民:
「这是我们局里开的介绍信和委托书。印刷厂我已经联系好了,只要您点头,我们立刻就可以开印。印多少我们自己出钱,版权还是您的。」
陆怀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又擡起头。
「陈局长,」他说,「这书本来就是给基层同志看的,印得越多,越多人看到,我越欢迎。」
他把那张委托书递还给陈明江:
「您回去印吧。印多少都行,不用问我。」
陈明江接过委托书,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怀民同志,这是我们局里凑的稿费,局里开会研究,下了公文的。五十块钱,不多,您收着。」
陆怀民看了一眼那信封,有些犹豫。
他知道,局里印书也是亏钱印的。清阳县这边就没给稿费,因为他们现在印一本就要亏两毛以上,这还只是物料成本。
「您得收。」陈明江见陆怀民犹豫,把信封往前递了递:
「不是我跟您客气,这是我们局里开会定的。往后别的县来要,您也可以收。知识值钱,该收就得收。您不收,往后别的作者也不好意思收,谁还愿意写书?」
陆怀民觉得有道理,也不推辞了,把信封接过来,随手揣进兜里。
「行,那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