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田边,帮着母亲周桂兰点豆种。
她今年初三了,个子蹿高了一截,眉眼渐渐长开,有了些大姑娘的模样。
日头偏西时,村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陆建国!陆建国家的信!从省城来的,还有汇款单!」邮递员老陈骑着一辆绿色的二八大杠,停在田埂上,扬着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喊。
这一嗓子,像在平静的水塘里投了颗石子。
附近几块田里的人都直起腰,望过来。
「建国叔,你家怀民来信了!」有人朝陆建国喊。
陆建国正扶着犁,闻声停下,把犁铧往泥里插深了些,拍了拍老黄牛的脊背,这才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
周桂兰也听见了,手里攥着一把豆种,心口「噗通噗通」跳得快起来,眼里瞬间亮了:「他爹,是怀民……」
晓梅反应最快,丢下筐子就飞跑了过去:「陈伯伯!是我哥的信吗?」
「是嘞!还有汇款单!」老陈笑着把信封和一张绿色的汇单递给她:
「瞧瞧,你哥才去几天,就往家寄钱了!真有出息!」
「谢谢陈伯伯!」晓梅接过信和汇单,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就往回跑,小脸红扑扑的:
「爹!妈!哥来信了!还寄钱了!」
周桂兰也顾不上点豆种了,几步迎上来,手有些抖,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小心地接过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地址和「陆建国父亲收」,落款是「科学技术大学陆怀民」。
「汇款单……十五块?」周桂兰只认得汇款单上面的数字,手一抖,声音都变了调:
「这孩子……他哪来的钱?他自己够花吗?」
陆建国也走过来了,目光落在信封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几行字,然后对老陈点点头:
「麻烦你了,老陈。」
「麻烦啥!建国哥,桂兰嫂子,你们养了个好儿子啊!」老陈笑着摆摆手,蹬上自行车走了。
邮递员走了,田里干活的人却都围了过来。
「建国,怀民寄钱回来了?十五块?」
「多少?十五块?了不得!」人群里响起惊叹。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挣十个工分,到年底折算,好的年景一天也就合几毛钱。十五块,抵得上一个多月的工分了!
「这才去几天啊?大学还发钱?」
「是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