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只有一个字,却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下一瞬,那扇木门轰然碎裂。
阿爹踉跄一步,仍奋力向前,将扑来的那只棕熊撞偏了半分距离,但随之,也被那只棕熊一巴掌,拍飞到半空中,然后重重摔下来。
只是这片刻的迟缓,却也为身后的妻子,也为前方那个孩童,争来了一息光阴。
站在不远处的孩童,也看见了门内,被那扇门挡住的情形。
里面,是躺在地上,咽喉都在流血的阿兄和阿姐……
阿娘看着他,惨然一笑。
她抓起地上的火把,用力掷向一旁早已泼满灯油的柴垛。
“轰——”
烈焰腾空而起,滚滚浓烟瞬间遮住了半个村口,也挡住了那些朝孩童方向追来的兽影。
隔着翻卷的火光,阿娘最后一次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哀求,也没有绝望。
只有疼惜和催促。
跑!
快跑!
孩童终于回过神来,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踉踉跄跄转过身,跌跌撞撞朝另一个村子的方向跑去。
身后,震天的兽吼,房屋倒塌的轰鸣,与村民的呼喊,还有飘入长空的黑烟和火焰,都渐渐被山风吹散。
他不敢回头。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林间呜咽的风,从树梢缓缓吹过。
……
李小郎说完,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他接着说:“我无处可去,就想去我阿舅家的村子。”
“结果,我到阿舅家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对狗男女!”
“他们居然,又在这个村子里落了脚!”
“我那时还不知道,兽潮跟他们有关,还以为见到了熟人……”
“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他们说话,就总是悄悄跟着他们。”
“好不容易有一天傍晚,我发现他们单独离开了村子,就跟着他们,想跟他们说说话,问问我家那村子里还有谁活下来了。”
“可是他们刚走出村子不久,那只幼崽,又开始尖叫。”
“然后,兽潮再次来临……”
李小郎闭了闭眼。
第二次兽潮的经历,对他来说,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
乌云压顶,以前熟悉的村子,再次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