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黑衣蒙面人却走到姜羡宝床前,俯瞰着她,问了一句:“……何故如此?”
这是在问姜羡宝,怎么生病了。
贺孟白叹口气,说:“也不算什么大病。”
“我刚刚给她诊了脉,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身发魂热,如炉火灼人,所以昏迷不省。”
“但又没有发狂谵语,也没有惊厥躁扰。”
“多半是巳时中的时候,目睹了雷劈之事,导致风邪入体,伤寒化热,热入心包。”
“如果用白虎汤的话,可以立时驱散风邪,消除内热,就能让她转危为安。”
“只可惜……”
那黑衣蒙面人负手而立,语音铿锵地问:“……可惜什么?”
贺孟白摊了摊手:“可惜白虎汤,乃是真正的虎狼之药,万一我的诊断有差辞,那就是夺命之药,不是救命之药。”
“所以我只打算用小青龙汤,用麻黄、桂枝、细辛、干姜、五味子、半夏、白芍、和甘草为主药,熬煮出汤,可以暂缓姜卦判的病情。”
“这药方的好处是,只要控制麻黄的用料,那么就算是开错了方子,姜卦判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比白虎汤要强得多。”
“坏处就是,小青龙汤,太过温吞。”
“恐怕要服用一两个月,姜卦判的病情,才会好转。”
“这中间,病人的身体,会亏空得很厉害。”
“病好之后,需得半年时日休养。”
“可我们还要赶路,哪里能在这里耗这么长时间……”
这种治疗方法,对姜羡宝来说,确实比较耗时间。
而她,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她的探亲假,一共也才六个月。
他们这已经在路上耗了一个多月了,还没走出北庭郡。
那黑衣蒙面人也明白了贺孟白的为难之处。
白虎汤能够药到病除,但是如果诊断有错,那就是药到人亡。
小青龙汤可以暂缓病情,然后徐徐图之,哪怕是开错了方子,人的性命是无碍的,最多耗费一些时日,总能痊愈。
可问题是,时间,是他们现在等不起的。
姜羡宝还没正式上任呢。
一旦真的重病,她那个卦判,说不定就给人弄没了。
朝廷的官职,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说你生病了,就可以找人顶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