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阴暗的情绪是这种滋味。
除了离去的白秋秋,所有人都相信槐序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将要向安乐求婚,至于姐姐,纯粹是他那不坦率的性子所找的借口。
“你真的有姐姐。”槐序艰涩地挤出声音:“我没骗过你,你真的有一个姐姐,这次我是要向她求婚,不是向你。现在你还有退路,还能回头,不要这么固执好吗?”
“别让我来选,我早就选错过一次了。”
“这次我也不会选你。”
一根食指轻轻压住他的嘴唇。
女孩看着他,专注,长久,温柔地看着他,直到他不自在地微微避开那目光,轻声说:
“我真的爱你。”
海潮声漫过耳畔,作为贵宾中的贵宾,云楼有专门的宝船前来迎接,等槐序回过神来,他已经挨着舷窗坐了很久,大船慢悠悠的绕着云楼的边界行驶,供客人们欣赏朱红楼阁,等待晚宴。
今天真是绝妙的天气,大雨过去不久,晴空里残留着水的湿润。海面是碧蓝色,波浪平缓,时不时能望见几尾游鱼,云楼的街上已有很浓郁的节日氛围,处处张灯结彩,许多楼阁绮户之间,有人好奇的探头张望广袤的海面,看着大船平稳的驶过,留下道道白纹。厨子以当季的果蔬与鲜鱼烹煮菜肴,鲜切的云鱼肉是乳白色,纹理漂亮的惊人,摆在冰盘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不久前的战争仿佛是一群人上演的黄粱戏,梦醒了,云楼的朱阁还是那么艳丽。
等他回过头,女孩正坐在身边,托着腮欣赏海景,偶尔会用手指缠绕散落的鲜红长发,很有兴趣的看着他,目光柔柔的,带着欣喜,怎么也看不够。
她还穿着那身衣服。
好像怀揣着梦,怀揣着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龙庭槐家的遗孤……”船内有人低声议论。
“真晦气。”
“是谁邀请他来这里?”
“旁边那位贵女是哪家的人,怎么还带着两个老仆?”有人望向安乐。
“王、齐、胡、陈……”有人试图辨认,又皱眉说:“不像,哪一家的都不像,没有族徽,难道是庶民?”
“太子将要驾临,可别让他们脏了那位殿下的眼。”
“怎会呢?”王氏的庶子说:“太子所在之处,乃是真人道君们的宴席,区区龙庭槐家,处处遭人嫌弃,又怎能混入其中?恐怕他连外环区都进不去,要被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