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都以为怪物已被杀死,或者关进笼子,笼门早已悄然打开,而怪物正微笑着,走向下一个目标。”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创作冲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旧纸篓推到一边,清理出宽大的书桌面。
铺开全新的稿纸,将那份泛黄的旧大纲压在案头作为参照,然后,拿起桌上的那只钢笔,在首页郑重地写下标题:《致命id》。
接下来的半个月,司齐仿佛进入了某种“闭关”状态。
他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和拜访,将日常生活简化到极致。
每天清晨即起,泡一壶浓茶,便坐在书桌前,沉浸在那个由现实审讯室与暴雨旅馆交织而成的世界里。
他先花大力气细化人物。
不仅仅是现实中那个沉默阴郁的嫌疑人“李默”,更是精神世界中那11个栩栩如生、各有悲欢的“旅客”:固执强硬的前警官、脆弱敏感的女大学生、油滑市侩的汽车司机、带着天真与残忍的小男孩、风情万种的妓女、看似懦弱却藏有尖刀的会计……
他为他们每人都撰写了简短却深刻的小传,勾勒出他们的恐惧、欲望、以及与主角李默潜意识深处的隐秘联结。
线索的铺设需要极其精心。
他设计了一套复杂的日期、数字密码,将其巧妙地隐藏在对话、环境描写和人物细节中,如同散落在迷宫各处的拼图碎片,初看毫不起眼,直到最后时刻才会拼出骇人的全景。
双线叙事在他笔下流畅地切换。
现实线中,老刑警周毅与心理医生沈言的角力渐次展开,从最初的互不信任到后来被迫合作,他们的调查步步深入。
旅馆线里,暴雨如注,隔绝外界,死亡接踵而至,猜忌如同瘟疫般蔓延,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每个人都可能是下一个死者,那种密闭空间内的绝望与疯狂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写作的过程异常顺畅,灵感如同泉涌。
司齐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冷静的导演,同时调度着现实与幻境两个片场,精准地控制着悬念的释放、节奏的起伏和情绪的累积。
当他写到旅馆中的幸存者终于惊恐地发现所有人都有着相同的生日,而房间号码似乎暗含着某种致命的顺序时;当他写到现实中的沈言医生通过药物和催眠,终于窥见旅馆杀戮的一角,与老刑警周毅的发现惊人吻合时;那种创作带来的、近乎战栗的快感,充盈着他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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